嘩啦~！
大巴車上，金並快速瀏覽，手指停在簽名欄。
「這太苛刻了。」某個小弟突然嚷道。
「老子寧可坐牢！至少能安安靜靜吃牢飯！」
「對！」某個紋毒蛇的人，扯著T恤領口，叫囂道：「直播？讓全紐約看我掃大街？做夢！」
比利縮在角落，沒有吭聲。
靶眼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金並繼續讀條款。
【第四條：部長對下屬行為負連帶責任。一人犯罪，全員收監。】
他合上文件，抬頭看馬特。
「罪部部長…是我？」
馬特點頭：「不錯，超人指定。你懂規則，也懂代價。」
金並笑了。
「陳先生總是這麼看得起人。」
他轉向躁動的手下，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嘈雜：「都給我閉嘴。」
車廂瞬間安靜。
金並慢慢起身，龐大的身影籠罩著前排。
「聽好了，靶眼的手是怎麼斷的？在超人面前拔槍。」
靶眼下意識捂住左腕。
「菲斯克幫為什麼垮了？因為超人說『明天進監獄』。」
金並踱到刀鋒面前：「你嫌掃大街丟人？」
他突然抬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小弟臉上。
小弟踉蹌撞向車窗。
「清醒點！」金並吼道：「這裡是監獄門口！不是地獄廚房的夜店！」
金並環視眾人。
「超人給了我們活路，不是施捨，是機會。」
他指向文件。「簽，或者回牢房，選吧。」
靶眼第一個拿起筆。
「老大去哪，我去哪。」
比利小聲說：「我…我想看看真正的陽光。」
小弟捂著臉，畏畏縮縮的簽了名。
金並坐回原位，合上文件。
十幾個人全部簽署，協議生效。這只是一張白紙，不過他的礙於超人，它將成為真正的枷鎖。
馬特接過文件，盲杖輕輕敲擊車地板。
「記住，金並。你是部長，他們犯錯，你負責。」
金並點頭：「明白。」
「千金。」
馬特對著司機說道，接著便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轟隆隆——！
引擎發動，大巴駛離監獄。
金並望著窗外飛逝的鐵絲網，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感覺…」他喃喃道。
車輪碾過坑窪路面。
金並靠在窗邊。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暖意融融。
他想起入獄前的夜，超人站在落地窗前，黑金異瞳映著地獄廚房的燈火。
「六十秒後，你會被我送進特殊警局…」
金並當時以為那是死亡倒計時。
如今他懂了。
那是重生的秒針。
靶眼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老大，我們真要掃大街？」
金並瞥他一眼：「你有更好的主意？」
靶眼摸著纏繃帶的手腕，聲音發苦。
「我這條命是你的。但直播…太羞辱了，像動物園的猩猩。」
金並搖頭。
「不，靶眼，動物園的猩猩有香蕉吃，外面的人可沒有。」
他指向窗外掠過的GG牌。
巨幅海報上：超人抱著中彈的艾米麗，標題是《玄光英雄會：讓正義紮根》。
評論區刷屏：「MAGA！正義必勝！」
「超人保護記者！國會特工該死！」
....
「看來這一個月內發生了很多事情，需要我們去了解。」
金並收回目光。
「看到沒？超人正在打擊國會，加入他絕對是個正確的選擇。」
靶眼皺眉：「可我們…」
「我們是道具。」金並打斷他：「重要的道具。超人需要向世界證明：罪犯能改過。」
他身體前傾，聲音更低。
「想想我們的結局。要麼老死在牢房，要麼在直播鏡頭下活成英雄…」
金並嘴角揚起。
「哪個更划算？靶眼？」
靶眼怔住。
「老大…我…」
「簽了字，就別回頭。」金並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超人不會虧待自己人。」
說著，金並還瞅了眼馬特，他能清晰的感覺到。
馬特很強，強到能殺死他們所有人的程度。
而在地獄廚房的時候，馬特不過是個回復能力強點的蟲子。
顯然，馬特變強的功勞來自於超人...
啊！又是超人！你是如此的神異。
.......
片刻過後。
前方紅燈亮起。
大巴停車。
後視鏡里，金並看見馬特的墨鏡微微反光。
「你在睡覺？」金並小聲問道。
馬特搖頭：「我在思考。」
金並大笑：「難怪你能當夜魔俠。耳朵比眼睛好用。」
「地獄廚房需要耳朵。」馬特聲音平靜。「太多人閉著眼活。」
金並沉默片刻。
「馬特，你恨我。」
「對。」馬特毫不掩飾：「你害死過我摯友。讓你重獲自由？等於踐踏正義的底線。」
金並挑眉：「那為什麼來接我？」
「超人說：『給他一條路。也讓受害者有交代。』」馬特握緊方向盤。
「我信他。」
綠燈亮起。
大巴重新啟動。
金並望著馬特的側臉，這個盲人律師總挺直脊背，像棵不彎的松樹。
「陳先生很看重你。」金並說。
「他看重所有相信正義的人。」馬特糾正。
「包括罪犯？」
「包括改過的人。」馬特頓了頓。「金並，別讓我後悔今天的選擇。」
他沒有告訴金並，當後者再犯時，自己就是正義的執行者。
...
金並靠回椅背：「我不會。」
他閉上眼，黑暗中浮現超人的臉。
也浮現出GG牌上的經典口號：MAGA。
「讓阿美莉卡再次偉大…」他輕聲重複。
「從讓正義不再沉默開始。」馬特接話。
金並睜眼：「你背他的口號？」
「全紐約都在背。」
馬特聲音帶笑：「連熱狗攤老喬的招牌都改成『MAGA熱狗』了。」
金並大笑，笑聲震得車窗嗡嗡響。
靶眼和手下們面面相覷。
老大出獄後變了，笑聲里多了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算計，是…期待？
金並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淚。
「馬特。告訴我實話，超人真需要我這種人？」
馬特沉默幾秒。
「不知道。」
金並怔住。
大巴車繼續前進，前方出現曼哈頓天際線。
摩天大樓刺破雲層，金並指著帝國大廈。
「啊！我第一次來到這兒的時候，還沒這座大廈呢。」
「轉眼...」金並整理西裝領口。
「我就要去玄光慈善大廈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