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忍不了了。」
金並猛地轉身，眼神如冰錐刺向青年。
「那我送你去地獄？」他聲音壓低，沉聲道。
「超人給的機會，只有一次。你最好不要牽連到我身上。」
青年縮了縮脖子，垂下頭。
靶眼湊近金並耳邊，聲音幾乎被喧囂淹沒。
「老大，這比坐牢還難受，至少牢里安靜。」
金並輕笑，笑聲低沉，帶著一絲自嘲。
「靶眼，動物園的猩猩有香蕉吃，這就是我們的未來。」
他指向大廈頂樓的屏幕。
那裡正播放著陳玄的演講片段。
超人懸浮在阿富汗的廢墟上，黑金異瞳映著朝陽。
「正義永不打折。」
字幕在屏幕上滾動。
人群的咒罵聲似乎弱了一分。
...
蛋液的黏膩，菜葉的腐臭，人群的唾沫星子。
這一切，都比鐵窗後的黑暗鮮活。
靶眼看著金並平靜的側臉。
心中震撼。
老大出獄後變了，不再是那個一言不合就割喉的魔王。
而是…一個等待審判的演員，一個相信「未來」的囚徒。
「老大…」靶眼喉頭髮緊：「值得嗎？」
金並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輕輕拂去靶頭上的生菜葉，動作帶著老派紳士的體貼。
「看直播，靶眼，全世界都在看。」
「超人冒著名譽被毀的風險，讓我們走向白色面，若是計劃失敗，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
他指了指大廈側面的巨型屏幕，那裡正切換到網絡直播畫面。
彈幕如瀑布般滾動：
「金並在笑？他瘋了？」
「超人洗腦成功？細思極恐。」
「扔得好！為受害者出氣！」
「MAGA！！」
.....
許久過後。
人群的投擲漸漸減弱，臭雞蛋告罄，爛菜葉也扔得差不多了。
咒罵聲卻更響亮。
「虛偽！」
「作秀！」
「超人就是個傻子！」
金並團隊站在廣場中央，像一群被遺棄的稻草人。
西裝上掛滿污穢，領帶歪斜，頭髮黏成綹。
但金並的笑容沒有消失。
他甚至微微仰頭，讓陽光曬乾臉上的蛋液，溫暖包裹著他。
這感覺…很真實，也很好。
謾罵結束了，接下來應該就是他們的『洗白』過程了。
...
就在這時。
人群後方傳來騷動。
「保持安靜！玄光慈善工作人員！」清脆的女聲劃破嘈雜。
艾米麗·卡特擠過人牆，手臂的紗布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她身後跟著數十名安保。
穿著黑色制服，肌肉虬結，像移動的鐵塔。
安保們迅速組成人牆，將艾米麗護在中間，隔絕了人群的衝擊。
啪啪！
艾米麗小跑上前，皮鞋踩過地上的爛菜葉，發出啪嗒聲。
她停在金並面前，仰頭看著這個巨人，沒有絲毫畏懼。
「金並！」她聲音洪亮，帶著記者的銳利。
她還沒等金並回復，便轉向人群，舉起提前準備好的話筒。
「各位！安靜！請聽我說！」
人群的咒罵聲弱了下去，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對準她。
艾米麗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便攜麥克風擴散。
「我是艾米麗·卡特，一名普通記者，現任玄光慈善正義傳播部主管。」
「今天，我們在這裡，不是為金並·威爾遜慶賀出獄。」
「是為所有被黑暗吞噬的靈魂，點亮一盞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憤怒的面孔。
「我知道你們的痛苦，金並的罪行，我報導過，我親眼見過受害者的眼淚。」
她的聲音軟化下來，帶著真誠的顫抖。
「我妹妹在皇后區長大，她害怕走夜路，因為毒販和暴徒的陰影。」
「但超人告訴我：黑暗需要被曝光，不是被埋葬。」
「所以才有了這次行動...」
「他們簽了史上最嚴苛的協議，24小時直播。全民監督，一人犯罪，全員回執。」
「這不是寬恕，是更殘酷的審判。他們的隱私權，換取改造的機會。」
一個中年男人高喊：「我兒子被金並的人殺了！直播能還他命嗎？」
艾米麗沒有迴避。直視男人的眼睛。
「不能，先生。但或許能阻止下一個兒子死去。」
她聲音提高。
「玄光慈善不是聖殿，是戰場。我們讓罪犯直面自己的罪，用雙手贖罪。」
記者們舉起話筒，問題如連珠炮：
「艾米麗！你信任金並嗎？」
「超人是不是在操控司法？」
「捐款暴跌，玄光慈善還能撐多久？」
艾米麗從容應對。
「我信任程序，不信任人，直播審核由AI把關，技術絕對中立。」
「陳玄從不操控，他只提供選擇，就像阿富汗直播。數萬人親眼見證正義。」
「捐款？真正的正義從不討好金主，它只忠於良心。」
艾米麗見到人群動容，她立馬抓住機會，繼續輸出。
「今天。我們給惡魔一次成為人的機會。如果他失敗，地獄會收容他。如果他成功…」
她看向金並。
「我們將見證人性的奇蹟，這才是真正的MAGA。讓阿美莉卡再次偉大，從讓正義不再沉默開始！」
她話音落下。
啪啪啪啪——！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接著。
越來越多。
像春日解凍的溪流，匯聚成河。
金並站在艾米麗身後。
身上的菜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聽見掌聲，聽見猶豫的歡呼，聽見一個孩子清脆的聲音。
「媽媽。那個大個子叔叔在笑。」
馬特走到艾米麗身邊，輕聲說：
「該宣誓了。」
艾米麗點頭，轉向金並團隊。
「現在，讓他們上台宣誓。」
臨時搭建的木台就在大廈入口。
金並整理西裝，動作緩慢而莊重。
他踏著台階走上台，身後跟著靶眼、比利和小弟們。
他們的腳步沉重，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啪啪..
人群的目光如芒在背，金並站到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
他聲音低沉，帶著莊嚴。
「我是金並·威爾遜，曾是地獄廚房的王者，也是法律的囚徒。」
「我簽下協議，不是為自由，是為贖罪。」
他舉起纏著菜葉的手。
「我的雙手沾滿鮮血，洗不乾淨。但或許…能用來鋪路，建橋，抱起跌倒的孩子。」
「24小時鏡頭會審判我，你們的唾沫會灼燒我，這很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