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突發情況
—206—
「這是————「畫」的力量嗎？」
道森難以置信地開口了，聲音非常低，幾乎是氣流聲。
大夥的目光都聚集在這面鏡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表現得過於「絢麗」的非凡能力，期待著進一步的發展。
就在這時，鏡中畫面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個穿著睡衣的青少年，他從外側逐漸走向畫板組成的城堡，就像是台下的觀眾走上了放滿布景板的舞台。
一個活人的出現立刻就對比出了畫面的虛假，緊接著，朱利安驚呼道：「他是旅館水房的幫工！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鏡面上，那瘦瘦高高的幫工小伙子迷迷糊糊地往前走，走進了花園，腳步虛浮，看起來根本沒有睡醒，沿途的僕人們向他彎腰行禮，並且————像真正的紙板一樣直接對稱地翻了個面。
這詭異又滑稽的畫面出人意料，但沒有人笑出來，大家都在專心致志地看著接下來的發展。
面對彎腰行禮的僕人，幫工顯然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被特殊對待的興奮感，慢慢地穿過了列隊歡迎的僕人，走向了城堡的大門————看著那敞開了一半的門，安德森忽然說
道：「他現在在哪個位置？」
「這怎麼占卜啊！我手裡連一件他的東西都沒有，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誰讓你占卜了？玩非凡玩昏頭了你，來個人去樓下問老闆！快去！」
第一個響應的居然是馬托，眾人只感覺身後忽然起了一陣風，緊接著就是窗戶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的巨響，馬托居然直接乘著風沖了下去，當其他人接連反應過來的時候，馬托已經衝下了一樓，從外面跑進了旅館。
與此同時，鏡子上的畫面中，幫工已經推開了城堡的大門。
馬托衝進旅館，把前台的接待嚇了一跳，海盜直接問：「你們旅館那個臉上長雀斑的水房幫工住在哪裡？」
即便平時都有所掩飾，但普通人還是在前海盜的氣勢下瑟瑟發抖，接待員認出了「地頭蛇」普里揚的客人，他誤以為是那個水房幫工觸怒了客人，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就住在旅館裡，為他的過失向您道歉，客人！」
馬托顧不上解釋了，他急躁地查看左右：「他住在哪裡？」
「一樓西走廊第三個宿舍里。」
話音未落，馬托又如同一陣風般沖了出去，他推開了第三個宿舍的門，將裡面的旅館工人全部驚醒後，看向了其中一個空蕩蕩的床鋪。
海盜的眉毛擰到了一起，他走過去，一把掀開空床鋪上的被子和枕頭，很快在床單角落裡發現了一幅畫。
他抬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其他工人：「這張床是不是那個水房幫工的位置？」
工人忙不迭點頭：「是的！是的！」
「他人呢？」
「他他沒回來？」
「不對吧，我記得他上床睡覺了，夜裡又跑出去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我不知道，我睡得很早————」
馬托又問：「這幅畫，」他舉起手裡的畫框，「是他的嗎？什麼時候的？」
另外五個工人緊張地借著月光看清了畫框，接二連三地點頭。
「是他的，是他上周買的。」
「他一直想當個畫家。」
仿佛是在印證這句話似的，很快，馬托就在幫工的其他行李里發現了廉價的顏料盤和幾幅粗陋的畫作。
安德森沉默不語，摩挲著手裡那副初學者的畫作，通過那劣質的普通顏料和粗糲的筆觸，他仿佛能夠感受到繪製者的專注和對生活未來的期待。
「他走進了城堡的門。」林恩說，「然後消失了。時間或許對應你前往樓下打開房門的時候。這可能是某種特殊的，類似靈界傳送」的非凡能力，利用畫」作為媒介，讓目標產生幻覺。」
「我們的視角和失蹤的幫工並不一樣，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那幅畫又是怎麼做到的，明明看起來是通過夢境抓取靈魂，結果居然在很短暫的時間裡連肉體都一起帶走了——————」
儀式已經結束，鏡面恢復正常。
聽到這句話，馬托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而卡蘭則有些惋惜：「如果我早點意識到那個畫面的問題，是不是就可以救下他了？」
「說不定他還活著。」拉彌亞安慰他，「應該最快後天就可以登門拜訪？」
安德森忽然出聲了。
就在卡蘭開始漫無目的地思考這種非凡力量和受害人的時候，安德森看向了他。
「嗨科斯，咱們的「詐騙師」。
「啊，在。」
「不用這麼拘謹，你應該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吧？」安德森將手裡那包東西拋給卡蘭，卡蘭趕緊接住，像寶物一樣捧在手裡，「你現在想一想，要偽造一個什麼樣的身份，我們才能正面進入城堡？記住，這次我們不搞潛入，我們這兒沒多少潛入作戰的人才，子爵和他的夫人、以及神秘的城堡內部必須得讓大偵探親眼看到才行，所以——我們要光明正大地進布蘭奇家族的城堡拜訪、做客！」
「我們要正面拜訪？」
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個命令吃了一驚，卡蘭更是臉色劇變，他抓緊了手上的包裹，趕緊動用自己貧瘠的詐騙經驗來試圖編出一個方案。
「對，好好想想吧，詐騙師，現在到你發揮的時候了！」
卡蘭緊緊抿著嘴，快速地在腦海中將目前所有的情報信息整合起來。
安德森隊長的要求是「正面拜訪」，並且進入城堡內部，有一定地自由活動時間，以便於讓林恩能夠調查城堡內部————那也就是說僱傭僕人或者定期給城堡送物資的商人僕從
必須被排除————能夠進入城堡內部，還要見到子爵夫婦————古董和奢侈品商人？不，真正的貴族肯定會有一定的鑑賞能力，而且子爵的經濟狀況確實不太行————布蘭奇家族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當領主二百年，這片土地沒有太多油水，相對貧窮————這樣的話，突破口或許會是————
「我覺得————」
「嗯？」
卡蘭又一次抿緊了嘴，努力地把聲音放大，引來所有人的視線：「————布蘭奇家族現在只是本地的普通領主，戴維子爵又居住在湖邊，根據今晚的調查，他沒有大貴族或者城裡的有錢人那樣嚴密的保安系統。」
詐騙師吞了吞唾沫。
「————能夠正面拜訪進入貴族城堡的，最簡單的就是也成為一個貴族。」
「比如偽裝成布蘭奇子爵或者子爵夫人的遠親，或者路過的貴族家庭上門拜訪本地領主，但是我們團隊的成員並不符合貴族家庭和僕役」的身份，也沒辦法臨時去找那麼多符合貴族身份的衣服，哦，還得租一輛馬車。」
林恩想說什麼，但又保持了安靜，選擇把卡蘭的話聽完。
「所以我的想法是
「偽裝成永恆烈陽教會的成員。」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說話，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他，隨後露出各異的表情。
安德森聚精會神地聽著，見卡蘭停下，便揮了揮手：「繼續說，我要聽更多細節。」
得到隊長的肯定，卡蘭鬆了口氣，頓時不那麼緊張了。
「————這段時間裡，我發現團隊裡很多成員都會講因蒂斯語，這也是我覺得能冒充永恆烈陽教會的成員的底氣。」卡蘭緊張地補充道，「不過偽裝成主教太冒險，最好是在偶然到來的執事，這樣會有正當理由來拜訪本地領主，還能以和信眾交談」和調查」為理由在城堡內走動觀光。」
「而且我們的拜訪時間也可以很短，只持續一天或者兩天，表示自己路過，有急事順便拜訪一下就走————布蘭奇家族世代都是永恆烈陽的信徒，現在應該也會繼續偽裝。」
「就是————我不太清楚教會裡的非凡者隊伍是什麼構成————。」
說到這裡，卡蘭抓了抓頭。
這個計劃到底只是理論，他從來沒有組織過別人參與騙局，更不能確認別人會不會按照他的想法來行動。
「語言方面沒問題，隊伍構成我很熟悉，我還可以偽造一些「太陽」方面的痕跡。」
林恩接話了。
「我可以製作通曉語言」符咒，雖然成功概率不高，但能讓一兩個人臨時掌握因蒂斯語，持續40小時應該就足夠了吧？不過隊伍里的人應該足夠湊出一個懂因蒂斯語的小隊了，沒必要多此一舉。」
拉彌亞驚訝道：「居然還能臨時掌握一門語言？」
「當然，這種符咒賣得很好，很多知識教會的非凡者外出的時候都用這門手藝賺路費。」
「而且我贊成你的計劃，我和多恩今晚的潛入被僕從們察覺了，如果刺客都能被察覺，潛入計劃就該被直接放棄。我建議用追查逃逸非凡者犯人」的理由向子爵投去拜帖。」
「不，林恩，維克托，現在，立刻，寫一份淨化者」的標準格式文書，把本地教會的紋章也偽造上去你這幾天看得夠多了，應該已經會做了吧？明天上午六點送出，並且務必要求上午就去城堡拜訪領主。」
林恩愣了一下：「這太急躁了！至少要提前一天，而且我們沒有理由————」
「理由就在眼前。」安德森的臉上難得沒有什麼笑容，「一支淨化者小隊在旅館下榻，結果於夜間發現了不正常的非凡痕跡，一位普通居民失蹤，而非凡力量的呈現的畫面是領主的城堡和花園————」
「還有比這更值得立刻登門拜訪的嗎？」
林恩皺眉，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被說服了。
「好吧。」
卡蘭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我要去嗎？」
「不，你不會說因蒂斯語，也沒有足夠的戰鬥能力一其餘人在湖邊警戒，防止有邪教成員出逃，也要警惕那種怪物。」安德森看向唯一的水手，「馬托，既然水裡有怪物，那水邊就由你看著。」
水手聳聳肩。
說到這兒，林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促狹的笑容。
「扮演那個教會的非凡者其實沒什麼困難的。」
「你只要裝得虔誠一點，狂熱一點，然後不停地讚美太陽就行了。」
TBC
安德森站起來看了他們一圈，考慮到自己不需要假扮成「從北大陸來的執事」，而是
打算偽裝成一支三五人的「永恆烈陽教會南大陸巡查隊伍」，那人員選擇也可以寬鬆一些，不用全找北大陸人。
「你們誰會說因蒂斯語？」
八個人舉起了手，除了混跡海上的冒險家赫爾森之外，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威廉居然也在其中。
安德森又提高了條件：「熟練運用，能夠長時間和因蒂斯母語者對話，並且對永恆烈陽教會有一定了解的，最好是親眼見過烈陽教會的修士，對他們的行為舉止有一定的把握。」
他說完前半句，還有三個人舉著手，說到「了解烈陽教會」的時候，大個子帕爾遺憾地把手放了下去，當最後一個要求說完之後，還舉著手的竟然只剩下了威廉。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身上，眾人猜測著他為什麼會滿足以上條件，而威廉依舊舉著手，手臂一動不動，目視前方，站得筆直。
拉彌亞看著威廉的動作，小聲對卡蘭說：「看來他是在因蒂斯參軍的。」
卡蘭也悄悄點了點頭：「看他的膚色和臉沒什麼混血痕跡，他應該是一個真正的南大陸人，能夠去北大陸的軍隊參軍，唯一的可能就是————」
「殖民地駐軍。」
安德森也很意外，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問：「你是南大陸人，簡單說說你是如何熟練掌握因蒂斯語並且了解永恆烈陽教會的神官的。」
威廉也確實說得很簡單：「我曾經在因蒂斯軍隊裡服役，很長一段時間都用因蒂斯語對話，也去過教堂，見過修士和非凡者執行任務。」
安德森用因蒂斯語念誦了永恆烈陽聖典的一句話，威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用因蒂斯語接了下一句。
「哦。」卡蘭說，「他跟隊長的交流幾乎不含口音，他在北大陸待過很久，並且接受過正規教育。」
在兩人用拉彌亞聽不懂的話語交談的時候，她又低聲說道：「看來他還是駐軍里最優秀的那一批，居然能去因蒂斯的軍隊服役。」
「那他的前途應該一片光明啊。」卡蘭很意外，「能參與殖民地駐軍的南大陸人就不是一般家庭吧？如果只是殖民地駐軍，確實有可能因為年齡大了退伍，但是他都能去北大陸服役————算上熬資歷的時間，那去北大陸的時候他應該也就三十來歲吧，只要能正常待著以後肯定是大人物，發生了什麼事讓他離開軍隊，變成現在的樣子的？」
說到這裡，卡蘭停了下來，眯起眼睛仔細觀察威廉。
威廉是一個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南大陸中年男人，有著濃密的鬍子，眉毛總是擰著，頭髮稍長，垂到肩膀上。
卡蘭皺著眉頭指出一些小細節：「如果以我詐騙師」的角度來說，他目前的樣子是故意偽裝的，很符合不修邊幅的護林員」的身份，但肯定沒辦法讓人聯想到是軍人，我也只能通過他的行為規律看出他有參軍經驗。說實話，他現在給人四十多歲」的感覺純粹是因為這種外貌和老氣的打扮，鬍子颳了換身衣服很難說多少歲。」
「謊報年齡的目的是什麼？」拉彌亞的腦子裡靈光一閃，「————難道他跟我們一樣，「護林員威廉」也是別人的身份？」
卡蘭搖了搖頭，兩人都沒再說話。
那可真是巧了。
「因蒂斯話說得很不錯嘛。」
安德森和威廉結束了短暫的交談，又看向一邊的維克托一都不需要他說什麼，這位因蒂斯來的「魔術師」就聳了聳肩，知道偽裝的隊伍里肯定有自己一個。
「隊長，雖然這兒是南大陸，但我們要在永恆烈陽教會的轄區里偽裝外地執行者，真的沒問題嗎？」
「正因為是烈陽教會的轄區，在這兒偽裝才不會引起注意。」安德森笑了笑，「你在情報部門幹過，應該還沒忘記教會官方的文書和證明的制式吧？細節部分用你的魔
術」矇混過去就行。」
情報部門————拉彌亞又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詞。
緊接著安德森轉過頭來，看向了拉彌亞，伸手一指：「多恩，回頭大偵探會做一個因蒂斯語通曉符咒」給你，你跟我們一起作為非凡隊伍成員進入城堡。」
拉彌亞指向自己：「我也要讚美太陽嗎？」
安德森沒繃住，笑了一聲：「嗯————你適當地讚美一下就行，這是以防萬一的。城堡里肯定到處都是因蒂斯語，你需要這東西。」
「人會不會太多了？」
「畢竟我們只有一次進入的機會。」林恩說，「非凡者隊伍拜訪當地貴族也不是那麼常見的。」
「可是戴維子爵有自己的秘密，人數太多力量太強很有可能引起對方的警惕，到時候什麼都調查不出來。」拉彌亞試探性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除了進入城堡拜訪的，還有馬托他們在湖邊守著，白天視野良好的時候可能會被看到。」
「進入城堡後就會受到監視，比起到時候分開行動，我認為林恩他們在明，我躲在暗處潛入更加合適。」
「昨晚測試過了，城堡僕人的最大活動範圍不會超過一百米，應該是受到了什麼限制。其他人可以在周圍躲藏接應，處理突發情況。」
安德森仔細琢磨了幾秒，認為這個方案確實不錯。
與此同時他難免多看了拉彌亞幾眼，心裡產生了些許好奇一她做方案和安排成員的樣子非常自然嫻熟，像是已經管理過一定數量的下屬，習慣了發號施令，默認接到命令的人肯定會去行動，並且還有相對充分的應對非凡經驗。一個在戰爭期間被臨時抽調到戰線的軍醫應該有這樣的表現嗎？
相對之下，「詐騙師」科斯是她的同伴，但看起來也很像是她的下屬，這其中是有什麼隱秘，還是這就是從那場被稱為「絞肉機」的戰役里活下來的人的必要素質？
不管怎麼說，新人素質好，安德森很滿意。
「喲，計劃很完善嘛。之前我們隊伍都是海上冒險的，做這種潛入探索的事情確實有些欠缺。」
安德森看過來：「有把握單獨行動？」
「有。」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拉彌亞搖頭：「沒有，一切以隊長你的安排為主。」
說完，她安靜下來，打算聽聽安德森要怎麼組織隊伍。
維克托的儀式用具一雕花的銀色小劍在安德森的手指間來回穿梭，他眼睛從站在前方的隊員們身上一個個掃過，評估著下屬們的能力和分工。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慣有的、讓人想揍他一拳的輕佻笑容，但綠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冷靜分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