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一愣,隨即臉上一陣臊紅。
「那個、對、對不住啊曉燕,我不是故意背後說你壞話的。」
背後說人家壞話,還被抓個現成的。
馬春梅尷尬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柳曉燕淡淡一笑。
「沒關係,春梅姐並沒有說錯,我何止缺心眼,我還眼瞎。」
當初要不是因為覺得鍾明是軍人,值得託付終生。
她也不會嫁給鍾明。
誰能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曉燕,你別這麼說自己,那是你男人混蛋。」
馬春梅也是聽自家男人隨口提了一嘴。
她聽了之後,在家大罵一通。
飯後過來找宋星冉聊天,實在心裡憋得慌才拿這事說。
沒成想,這傻軍嫂竟然是自己認識的曉燕。
柳曉燕在一旁坐了下來。
「我今天把離婚訴求遞交給張政委了,他說調查清楚以後,會給我答覆。」
「曉燕,鍾明現在是營長,站在部隊的角度,肯定會先試圖挽留你們的婚姻。」
宋星冉提醒柳曉燕,離婚的事情可能不會那麼順利,要做好心理準備。
而她之前還跟自家老公霍霆之提過,她老公的意思是鍾明這個人有問題。
不能貿然插手,否則會打草驚蛇。
如果柳曉燕要離婚,就得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知道,但我已經想好了,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曉燕妹子,我支持你,像這種拎不清的蠢貨,早點甩了也好。」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地跑。」
馬春梅本來就替柳曉燕打抱不平。
聽到柳曉燕態度堅決,覺得女同志就應該這樣自己立起來。
「男人聽話就留著,不聽話就甩了,沒必要委屈自己。」
柳曉燕被馬春梅這番言語大膽的話逗笑。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以前在她耳邊圍繞的話就是,女子應該善解人意,應該多體諒丈夫。
孝順公婆,相夫教子,是女子本分。
她被這樣的枷鎖禁錮太久,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啊。
她再也不想為了那所謂的「名聲」而委屈求全的活著。
那是既得利益者的手段。
是為了將她訓練成一個聽話任人擺布的鐘家牛馬。
三人相視而笑。
柳曉燕回到家時,已經是暮色四合之際。
剛進屋子,便被鍾明一把大力拉住手腕。
「柳曉燕,你現在能耐了是吧?敢鬧到政委那裡!」
鍾明神情充滿憤怒,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柳曉燕。
今天一想到張政委訓斥他的那些話。
鍾明感覺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
他在家裡等了柳曉燕兩個多小時。
越等心裡的火氣越大,直到看到柳曉燕回來,所有的怒火像火山般噴涌而出。
「放手!」
柳曉燕抽回自己的手,奈何鍾明力氣太大,她手腕被捏痛了,也擺脫不了他的桎梏。
鍾明正在憤怒的邊緣,非但沒有放手,而且故意加重了幾分力道。
「柳曉燕,你別以為你鬧到張政委那裡,就能威脅到我。」
「今晚把東西收好,明天跟媽一起回鄉下。」
鍾明已經徹底對柳曉燕失去了耐心。
柳曉燕掙脫不開,一口死死咬在鍾明的手腕上,鍾明吃痛一隻手已經揚起準備要打柳曉燕。
可觸及到她眼底的狠意時,他愣住,放開了柳曉燕。
柳曉燕的手得到解放,迅速退後幾步,紅著眼眶死死瞪著鍾明。
「鍾明,我說過我要跟你離婚,只要拿到離婚證,不用你趕,我自己會離開這裡。」
鍾明皺眉,咄咄逼人道。
「你非得把離婚鬧得全軍區人盡皆知,毀了我的前程,你才滿意?」
「我已經答應每個月給你一半的工資,你就應該適可而止。」
柳曉燕聞言笑了,那笑容無比淒涼。
「鍾明,你到現在還那麼自以為是,覺得給我一半工資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嗎?」
鍾明看著這樣眉眼間滿是悲戚之色的柳曉燕,心底那抹熟悉的慌亂再次襲來。
那股事情漸漸脫離掌控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也讓他越來越恐慌。
兩人無聲對視著,他想說些什麼。
可所有的話在看到柳曉燕那冰冷而又陌生的眼神時,又盡數吞了回去。
「鍾明哥,曉燕,你們在家嗎?」
李念的聲音在院子外面響起,適時打破了兩人之間沉悶的氣氛。
「你怎麼過來了?」
鍾明本來就心煩,看到李念過來,眼底浮現一抹不耐煩。
李念目光掃過兩人不悅的臉色,心想她來得正是時候。
兩人一看就剛吵過架,尤其是那柳曉燕的手腕那裡一片通紅。
「鍾明哥,曉燕,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因為我的事情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李念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整齊的大團結,遞給鍾明。
「鍾明哥,這裡是一千塊錢,剩下的錢,我會再想辦法湊給你們。」
「你們別再為我的事情爭吵了,今天政委還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去做了思想教育。」
李念說著說著眼淚珠子掉了出來。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鍾明聞言,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冷厲的眸子看向一旁的柳曉燕。
「柳曉燕,工資是我自願給李念的,你有什麼衝著我來,非要這麼惡毒的針對人家孤兒寡母嗎?」
柳曉燕氣極反笑。
「我惡毒?呵!鍾明,你要把你的工資都想給李念,那你拖著我幹嘛?」
「你一直不肯離婚,不就是因為覺得我柳曉燕好拿捏,可以賺家替你養家,替你照顧父母。」
「三年來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現在,我不幹了,想離婚,你又以施捨的態度說要留一半工資給我?」
「鍾明,我真後悔嫁給你這種自私自利的男人。」
柳曉燕一番話直接撕碎了鍾明那虛偽的面具。
逼著他正視自己的內心,那些他曾經刻意忽視柳曉燕的感受。
鍾明氣得面色鐵青,拳頭緊握。
「還有你,李念!」
柳曉燕話鋒一轉,冷冷盯著臉上得意神情還沒來及隱藏的李念。
「你若真有困難,你可以直接跟組織上反映,你不就是利用鍾明心裡的那點愧疚,好名正言順的從他身上撈取好處嗎?」
「明明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裝出一副可憐樣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