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冉微微挑眉,眼中露出一絲興味。
「秦姨知道鬼門十三針?」
這讓宋星冉挺好奇的,畢竟只有對中醫比較了解的人,才會清楚鬼門十三針是失傳已久的金針術。
「我外祖一家也是中醫傳人,不過根基不深,到我父親這一輩已經沒落了。」
秦玉嵐的外祖父當年是香江有名的老中醫,只可惜後繼無人。
她父親不愛學醫,下海經商。
秦家的醫術在她這一輩就徹底斷了。
秦玉嵐曾看過一些外祖父的手札,上面就有記載鬼門十三針的一些傳說。
所以,當得知宋星冉說要用鬼門十三針治療時,她十分激動。
這可是她外祖父當年在世時,做夢都想親眼所見的。
「小冉,我能看你施針嗎?你放心,我絕不會發出半點聲音。」
秦玉嵐舉雙手保證,眼底的興奮清晰可見。
「沒問題。」
宋星冉莞爾一笑,忽然她手上一動。
秦玉嵐還沒有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只見一根銀針已經落在了蘇婉心的眉心中央。
蘇婉心整個人被定住,雙眼緩緩閉上。
秦玉嵐不敢出聲,不由地放輕了呼吸,聚精會神的盯著宋星冉下針。
宋星冉出針的速度很快,每一針精準到穴位。
銀針上方划過一道密密麻麻的電流。
忽然蘇婉心額頭開始不停的冒汗,緊接著她眉頭皺得死緊。
仿佛像陷入一場夢魘里,正在拼命的掙扎著,嘴裡也開始說出一些斷斷續續的話。
秦玉嵐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她眼裡浮現一絲焦急,可一想到小宋說過,施針過程不准打擾。
她只能眼巴巴干著急看著。
與秦玉嵐的著急相比,宋星冉則顯得淡定很多,仿若閒庭信步。
蘇婉心的夢魘繼續著,仿佛被困在牢籠里掙扎的野獸,拼命想掙脫牢籠的枷鎖。
直至最後一根銀針拔去,眉心匯聚一股力量,強行進入蘇婉心的識海。
將她從那一片黑暗無邊的沼澤地給拉了出來,黑暗被一道光明劈開,白色的光亮將她籠罩。
蘇婉心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她僵硬的轉動眼球,眼中有了焦距,不再如之前空洞無神。
蘇婉心先是看向秦玉嵐,眼中帶著些許不確定。
「大、大嫂?」
秦玉嵐驟然拿手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
「二弟妹。」
「大嫂,你怎麼變老了?鬢角多了白頭髮,眼尾也長了魚尾紋。」
蘇婉心伸手去摸秦玉嵐頭上的白髮。
秦玉嵐眼底蓄滿淚水,嗓音哽咽道。
「能不老嗎?我都五十多歲的人了。」
蘇婉心一驚,瞳孔劇烈收縮。
「五十多歲?大嫂,我記得你才三十歲不到啊!這怎麼一晃眼就五十多歲了?」
秦玉嵐看向宋星冉,似是在驗證。
「小宋,我二弟妹她的記憶是只停留在了二十多年前嗎?」
宋星冉點頭。
「對,她只記得失去神智前的事情。」
秦玉嵐心底五味雜陳。
「二十多年前?大嫂,這是怎麼回事?啊!-——」
蘇婉心感覺腦子一陣劇痛傳來,塵封已久的記憶像潮水朝她席捲而來。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跌落在沙發上,抱頭痛苦呻吟著。
秦玉嵐見狀,忙上前去查看,又急忙問宋星冉。
「小冉,我二弟妹這是怎麼了?」
宋星冉神色很淡。
「沒事,她開始恢復記憶而已,等緩緩就好了。」
宋星冉遞給秦玉嵐一杯水,那水裡面添加了幾滴靈泉。
「給她喝下。」
秦玉嵐接過水餵蘇婉心喝下。
蘇婉心喝下靈泉水,劇烈的頭痛也開始緩解,隨之而來的是腦中一片清明。
「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
二十多年前發生巨變的那一天,場景歷歷在目。
那個害她的罪魁禍首笑得一臉囂張。
「太太,三太太與她妹妹以及侄女過來拜訪您。」
僕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秦玉嵐聞言冷笑,正打算拒絕不見。
蘇婉心卻突然站了起來,一臉怨恨的就要衝出去。
「我要殺了那個賤人。」
還是宋星冉眼明手快,一針定住了她。
「你剛恢復,情緒不宜過激動,否則再瘋掉,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宋星冉眼含警告。
蘇婉心動彈不得,眼底的恨意險些破瞳而出。
秦玉嵐見婉心因為聽到白夢煙的事情這麼激動,心底爬上懷疑。
難道當年婉心出事,跟白夢煙有關?
秦玉嵐不敢往下想。
「婉心,你別激動,慢慢說。」
蘇婉心死死咬著唇瓣,情緒難以平復。
傭人又在一旁等著秦玉嵐回復。
宋星冉先出聲,語氣暗含深意。
「秦姨,蘇女士現在的情況不穩定,您要不先去見客,興許有人的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
秦玉嵐壓下心底的層層疑惑,很快恢復了自然的神色。
「好,小宋,我三弟妹麻煩你先照看著。」
傭人將白夢煙三人領到別墅的一間偏房會客室那邊。
陳可悅一臉貪婪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她從小就喜歡厲行淵。
小時候一有時間,她就往大姨家裡跑,跟著大姨來這兒玩,只為了厲行淵一眼。
厲行淵從小到大就一直是我行我素,即便她時常以妹妹的身份接近他。
可在厲行淵眼裡,她始終是一個陌生人。
昨天厲行淵甚至為了宋星冉那個賤人,當著那麼多上流社會人士的面教訓自己。
陳可悅一想到厲行淵冷戾狠辣的一面,後背就一陣陣發涼。
多年來暗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也瞬間消失殆盡。
她是喜歡厲行淵沒錯,但厲行淵就是一個發起狠來隨時能要她命的瘋子。
跟命比起來,她這份喜歡又算得了什麼?
白夢煙在傭人退下以後,小聲叮囑自家妹妹與侄女。
「夢玲,可悅,等會兒你們見到宋星冉以後,把姿態擺低些,哪怕是演戲也得給我演得像,明白嗎?」
白夢玲與陳可悅母女倆點頭。
「姐,你放心,等會哪怕是宋星冉甩我巴掌,我也絕不會表現出一點點不高興。」
如今她們母女倆已經被陳威趕出了陳家。
眼下唯一能回陳家的辦法,就是過來請求宋星冉的原諒。
只要宋星冉願意接受她們的道歉,陳威就不用擔心宋星冉背後的勢力報復陳家。
白夢玲就能重新取得陳威的諒解。
到時候陳家後宅還是她說了算。
她在陳家這些年做低伏小,精心籌謀了那麼久,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