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會看到她怒聲質問的表情,或者憎惡。
可她沒有,她的臉上只有近乎冷漠般的平靜。
這是否代表著,他在她心裡一點點位置也占不上?
宋星冉合上醫書抬頭,清冷的眸子裡清晰映著男人此刻陰鬱的臉色。
嗓音寡淡而疏離。
「厲少,請放我離開。」
她與厲行淵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多說也無益。
「放你離開?」
厲行淵聞言嗓音沙啞的厲害,那雙眼睛更是仿佛著了火一般的灼燒著她。
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戾氣。
「宋星冉,你怎麼還不明白?我為了讓你來香江,費了多大的勁?」
宋星冉聞言,瞳孔劇烈猛的收縮。
只聽他一字一句,將自己的心剖開給宋星冉看。
「宋星冉,你知道嗎?從羊城新聞總署出版社大樓門口初見你時,我便想要將你占為己有。」
幾個月前的驚鴻一瞥,卻讓他的心開始一點點沉淪。
「為了接近你,我將我厲氏集團的工裝交由你們工作室來做。」
「在進一步取得你的信任以後,我再以我爺爺的病為由,引你來香江。」
他見過宋星冉與堂妹梅詩詩兩人聯合,反手將林建成與趙紅送上床狗咬狗的戲碼。
困擾他一年多的頭痛之症,每每發作令他痛不欲生,是宋星冉幫他解脫出來。
這般聰明絕頂,又能力非凡的女子,他最初是因為她的長相動心,最後是因為她過人的才華而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所以呢?你現在跟我坦白這一切,是為了證明你有多愛我嗎?」
宋星冉冰冷的目光直視著厲行淵。
厲行淵一噎,竟一時無言以對。
他不是為了證明他有多愛她,只是……
只是想讓她知道,他……不想讓她離開,想讓她一直留在他身邊。
宋星冉看著他,既沒有厭惡,也沒有生氣。
「厲行淵,來香江之前,我也有一些過慮,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你。」
來香江之前,沈明義提醒過她。
厲行淵行事狠辣,小心被當成禁臠關起來。
沈明義那張臭烏鴉嘴,偏偏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可你最終還是讓我失望了。」
厲行淵聞言身體驀地僵住,面對她清澈全然信任的目光,他心底升起一絲羞愧感。
可那一絲絲的羞愧感在心裡那股狂烈的占有欲面前,又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他俊臉陰冷,墨黑的瞳孔驟縮,宛若漩渦般深沉,優美的薄唇似沾染了鮮血,透著詭異般的紅。
「對,我就是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從來就沒有否認過自己是這樣的人。
甚至當著宋星冉的面親自承認這一點,他也並不覺得有什麼。
厲家未來的繼承人,可從來不需要沒用之人。
「厲行淵,你應該知道,我丈夫是羊城軍區的師長,我如果沒有回去,他會親自過來找我。」
「屆時,你覺得你還能阻止我回家嗎?」
她老公霍霆之無論在軍事戰略指揮上,還是在體能訓練上,都是驚世之才。
如果她老公來羊城的話,厲行淵根本不是她老公的對手。
厲行淵聞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霍師長來了又如何?他到時候只會以為你死了。」
「你要殺我?」
宋星冉一驚,不是吧?
得不到就要毀掉?這麼變態?
厲行淵留意到宋星冉眼底的戒備之色,他刻意收斂了身上的陰戾的氣息。
勾了勾唇道。
「你放心,我怎麼會捨得殺你?」
他只不過偽造了一個車禍現場而已。
不過,這個計劃還沒有執行前,他不打算告訴宋星冉。
想來,那位傳說中的霍師長,很快就會行動。
他十分期待,與這樣的對手玩一玩。
看看最後到底誰才是那個真正抱得美人歸的贏家。
如果霍霆之相信了那個死去的女人是宋星冉,那麼,他只要將宋星冉再藏三年時間。
三年過後說不定霍霆之到時候早已另娶妻,也不會再關注宋星冉的死活。
即便後來知道宋星冉還活著又如何?
那時,物是人非。
所有人只能往前看,而他也可以徹底擁有宋星冉。
「你什麼意思?」
不殺她?那就是另有計劃。
宋星冉看著面前高深莫測的男人,忽然間發現她真是低估了厲行淵這個陰濕型大佬的智商。
也是,一個龐大的黑道家族裡,用資源精心培養堆砌出來的繼承人。
他的智謀、手腕自然是遠超同齡中的優秀者。
他的商業天賦與才能,用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用來算計人心,也是無往不利。
「走吧!陪我一起去用晚餐。」
厲行淵沒有回答宋星冉,而是轉移了話題。
宋星冉自知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除非厲行淵願意說出來。
只得跟著厲行淵一起去了餐廳那邊先吃飯。
現在所處的環境就這樣,她總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厲行淵的別墅里,專門請的是香江酒店裡的高級廚師烹飪。
中式的八大菜系,以及西餐都會做。
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美味佳肴,兩人相對而坐。
兩人用餐很安靜,誰也沒說話,宋星冉低頭吃飯,卻明顯的能感受到厲行淵那越來越幽深的目光。
她心裡開始謀劃著名如何逃出去。
但眼下不能露出一絲想法,厲行淵那麼聰明,絕對會有所察覺。
一旦察覺,那她逃出去勢必會更麻煩。
這個時候,她無比慶幸自己有一個空間,只要找準時機,藉助空間,就能順利逃出去。
不過,逃出去以後,她沒有通行證,想要回羊城,還得找詩詩或者可心幫忙。
可她能想到的,厲行淵也會想到。
因為在香江,她除了找詩詩和可心以外,想不到別人。
說來還有一個人可以找,那就是跟她有過合作的陳梓明,但陳梓明是厲行淵的好哥們。
要是讓陳梓明幫自己離開香江,陳梓明怕是不願意。
忽然碗裡多了一塊被剔乾淨魚刺的肉,她抬頭,他正好把公筷放下,換成自己的筷子吃飯。
「別想著逃跑,宋星冉。」
寒星般的眸子帶著明晃晃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