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陰風襲來之前,整節車廂的人便盡數被對方的邪術籠罩,陷入深度昏睡。
他的兩名戰友、車廂內所有乘客,無一例外,全都悄無聲息中了妖道的秘術,深陷夢魘禁錮,徹底失去了行動與甦醒的能力。
整條深夜列車,儼然成了這妖道肆意妄為的結界囚籠。
妖道步伐不急不緩,穿過悠長昏暗的長廊,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嫂子一家所在的包廂,一步步朝著目標逼近。
門前的余寒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喉嚨被扼、無法言語,只能眼睜睜看著致命危險步步靠近。
看著身後緊閉的包廂門,想著裡面熟睡的婦孺孩童,滔天的無力與焦灼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一身鐵血戰力、殺伐戒備,此刻在詭異邪術面前,竟全然無用。
咫尺之間,玉陽道長緩緩停步,目光淡漠掃過渾身被禁錮的余寒。
他指尖輕抬,隨意一揮,一股渾厚陰冷的術法勁風驟然炸開。
余寒只覺身上的禁錮之力驟然轉嫁,整個人被無形巨力狠狠甩飛,重重撞在走廊側壁上。
骨骼震顫發麻,四肢徹底被濃稠的術法枷鎖死死釘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連指尖都無法挪動半分。
他只能死死睜著雙眼,眼底布滿猩紅,眸光凌厲如刀,死死瞪著眼前道法詭譎的男人,胸腔內怒火與焦急交織,幾乎炸裂。
見他尚且不死心的掙扎姿態,玉陽道長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譏諷的冷笑,聲線陰惻沙啞,在死寂的走廊里幽幽迴蕩。
「區區軍中黃口小兒,也敢螳臂當車,攔貧道的路?」
他抬眼望向緊閉的包廂門,眼底煞氣翻湧,語氣冰冷決絕。
「待我斬了宋星冉這個逆天變數,世間秩序,自會回歸正軌。」
話音轟然落定,玉陽道長不再耽擱,袖袍猛地一振,磅礴邪力轟然衝撞而出。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軟臥包廂的木門應聲碎裂,木屑紛飛,門框徹底崩裂。
可破門而入的勁風散盡,包廂內空空蕩蕩,床鋪整潔、被褥平整。
宋星冉、兩位老人與一對龍鳳胎,盡數消失不見,連半點氣息都未曾留下。
玉陽道長臉色驟然劇變,素來淡然陰詭的面容瞬間覆上一層凝重的錯愕。
他縱橫術道多年,瞬間洞悉異常,心知自己早已落入圈套,此地根本不是獵物的囚籠,而是專為他設下的死局。
不好!中計了!
他念頭驟起,身形瞬間後撤,欲抽身遁走、逃離此地。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包廂虛空之中驟然寒光乍現,一抹凜冽凌厲的銀光破空而出,無聲無息,快如驚雷!
一柄通體寒亮的長槍憑空現世,槍身凜冽肅殺,鋒芒懾人。
正是宋星冉去年在海島斬殺海盜的隨身長槍。
槍體之上,沉澱著沙場鐵血,縈繞著當年女將軍的浩然英魂,正氣滔天,專鎮世間陰邪、魑魅鬼神,是一切邪術的終極克星。
玉陽道長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想要施術抵擋,可陰邪術法在浩然英魂之力面前瞬間潰散、不堪一擊。
下一瞬,長槍穿膛而過!
尖銳的破體聲低沉刺耳,濃郁的陰煞之氣瞬間被槍身正氣灼燒殆盡。
玉陽道長渾身一顫,周身黑霧轟然潰散,他低頭看著穿透胸膛的長槍,眼底滿是驚愕與不甘。
他苦修邪術半生,攪動多方局勢,從未想過自己最終會殞命於一柄鎮邪英魂長槍之下。
包廂之內轟然一震,氣浪翻湧,整節車廂都隨之微微震顫,發出沉悶震響。
走廊上被死死禁錮的余寒,心急如焚,眼睜睜看著妖道闖入家人所在的包廂,生死未知的極致恐慌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隱忍。
極致的焦灼與暴怒衝破術法壓制,他喉間一甜,猛地口吐鮮血。
「噗——」
滾燙的鮮血噴灑落地,禁錮四肢的邪術封印應聲碎裂、徹底瓦解。
封印破除的瞬間,余寒不顧身軀劇痛,踉蹌著縱身躍起,不顧一切衝進殘破的包廂。
可當他看清包廂內的景象時,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徹底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無以復加。
「嫂子,他……」
余寒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妖道,他胸口正中心一個血洞,此刻正汩汩不停的流著黑血。
他雙目大睜,死不瞑目。
余寒終於相信,去年在海島時,嫂子一人殺八名海盜的事情了。
宋星冉從隨身帶的小布包里拿出一粒藥丸,遞給余寒。
「別說話,先把這藥吃了,穩固你的心神。」
余寒沒有客氣,接過藥丸直接服下。
吞下藥丸後,剛才胸口翻湧的血氣,瞬間被一股柔和的暖流悄然平復。
那股暖流漸漸擴散到四肢,一點點修復他身上受損的筋脈。
胸口的脹疼,四肢的酸痛,竟然奇蹟般的不疼了。
「余寒,你把他處理掉。」
宋星冉本來想把這妖道直接丟到空間當肥料,但是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余寒肯定會起疑心。
「好!」
余寒二話沒說,找來一個麻袋,將玉陽塞了進去,然後直接扛著走了。
地上還有一攤血跡,宋星冉在長廊角落裡找到拖把,把那攤血跡拖乾淨。
看著床鋪上睡得香甜的公婆和一雙兒女,宋星冉清冷的眸子漸漸融入了些許暖意。
晚上她趁公婆熟睡時,給他們下了輕微劑量的昏睡藥,雷打不醒。
趁他們睡著時,宋星冉將他們送到了空間別墅。
這也是玉陽妖道衝進來時,為何車廂里空無一人的原因。
玉陽妖道的目的是她,但也不會放過她的家人。
宋星冉不敢拿家人的性命打賭。
她今晚在思索對策時,忽然想起空間裡那杆長槍。
長槍上面寫著鎮惡鬼諸神。
宋星冉也是抱著試試的想法,趁那玉陽妖道不配,一槍索命。
沒想到,那杆長槍還真能化解那妖道的邪術。
走廊里傳來穩重的腳步聲,余寒很快走了回來。
「嫂子,處理乾淨了。」
火車剛好經過一座大橋,橋下是幾十米高的大江,江水湍急,余寒直接將那妖道連人帶著麻袋一起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