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的瞬間,腕間不經意滑落的衣袖下,赫然露出一塊質感矜貴的腕錶。
錶盤精緻璀璨,錶帶光澤溫潤,款式低調卻極具辨識度,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絕非尋常人家能夠擁有。
李玉紅的目光下意識被那塊名表牢牢鎖住,眼底一閃而過驚艷與詫異。
在這個物資匱乏、講究樸素低調的年代,能佩戴這般名貴腕錶的人,身份背景絕對不容小覷。
「當然。」
李玉紅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方才縈繞在眉眼間的敷衍與不耐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溫和與濃厚的興趣。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負面情緒,抬眸看向眼前戴面具的男人,語氣柔和了幾分,不動聲色地開始試探他的來路與背景。
面對她層層遞進的打探,男人應答從容,並未全盤托出,只淺淺透露自己來自京市,家中叔父在軍區身居要職,頗有話語權。
此番他是借著親友的便利,來到這邊基層歷練學習,積累閱歷,等到年底便會調回京市發展。
京市、軍區任職、年底回京……寥寥幾個關鍵信息,再配上他腕間的名貴手錶、周身卓爾不群的矜貴氣質,瞬間在李玉紅心裡勾勒出一個家世顯赫、前途坦蕩的優質形象。
她心中篤定,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深藏不露的頂尖優質對象,比剛才那些敷衍她的軍官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念頭落下,李玉紅徹底放下了所有矜持,態度愈發熱忱主動,認認真真與對方攀談起來。
不得不說,二人的交談格外合拍,幾乎達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無論她聊起日常瑣事、職場見聞,還是閒談興趣喜好、時局淺見,男人都能從容接話,談吐風趣通透,見解獨到深刻。
總能精準接住她的所有話題,還能順勢延伸出別樣的趣味,讓整場交談輕鬆又愉悅。
一來二去,相談甚歡,氛圍愈發曖昧融洽。
趁著氣氛正好,二人順勢敲定了約定,相約次日在城中有名的茶樓單獨小聚,靜心閒談。
李玉紅看著眼前溫潤有禮的男人,從他溫和的語氣、專注的眼神里,篤定對方對自己也頗有好感,心底瞬間被滿滿的歡喜填滿。
她暗自慶幸,方才沒有因為接連碰壁就此灰心離場,這場聯誼會,終究是沒有白來,反倒讓她撿到了這樣一個絕佳的優質人脈、備選對象。
心頭的陰霾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雀躍與期待。
交談片刻後,二人暫且道別,李玉紅轉身準備離場,可目光隨意掃過大廳門口時,兩道熟悉的背影驟然撞入眼底。
那道挺拔清雋、讓她心心念念許久的背影,分明就是沈明義!
而他身側那個身形纖細、溫婉柔和的女人,不用細看,她也一眼認出是霍溫暖。
一瞬間,方才湧上心頭的所有喜悅、雀躍與期許,如同被冰水驟然澆透,瞬間跌落谷底,消散得一乾二淨。
心底剛剛滋生的暖意徹底冷卻,沉甸甸的酸澀與戾氣翻湧而上,死死堵在胸口。
「還真是跟只蒼蠅似的,哪都有你!」
即便她如今已經找到了條件頂尖的備胎,手握新的機會。
可在她心裡,沈明義依舊是那個家世、樣貌、人品、前途全都無可挑剔,最適合自己、最想嫁的頂級優質對象,是她心心念念從未放棄的目標。
反觀霍溫暖,始終是橫在她和沈明義之間最大的阻礙,是她心頭拔不掉的隱患。
李玉紅斂去臉上所有柔和笑意,眼底悄然覆上一層冰冷的陰霾,眸光暗沉,心思已然暗暗流轉。
就算自己有了退路,沈明義也必須是她的,霍溫暖這個障礙,終究是要徹底清除。
……
城郊的別墅區遠離市區的喧囂,連片的洋樓錯落掩映在濃密的林木之間,僻靜幽深,極少有人往來。
其中一棟獨棟洋樓外觀素雅低調,沒有張揚的雕琢裝飾,推門而入後,內里卻是極盡內斂的奢華。
深色實木地板溫潤厚重,復古鎏金燈具柔光灑落,陳設簡約卻件件考究,處處透著低調富貴的質感。
戚天瑞身著挺括的深色正裝,身姿挺拔,面色沉穩肅穆,身後跟著貼身的秘書長。
二人步履輕緩,一前一後走進客廳,落地窗外的樹影斑駁,襯得室內氛圍愈發靜謐壓抑。
廳堂正中,玉陽道長負手而立,一身素色道袍纖塵不染,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
他方才閉目調息,剛剛徹底吸納完一道精純精魂,周身鬱結盡數消散,精氣神煥然一新。
這處隱秘藏身之地,是他早就給玉陽道長安排的地方。
自哈市玉陽道長失蹤,他以為玉陽道長真的死了。
自己摧毀霍家的大計落空。
誰知柳暗花明又一村,玉陽道長非但沒死,原先的計劃也照舊。
戚天瑞率先開口,語氣沉穩且帶著幾分鄭重的關切。
「道長多日不見,不知身上舊傷,如今可盡數恢復了?」
玉陽道長緩緩轉過身,眉眼間帶著從容淡然的笑意,周身靈力流轉平穩充盈,早已不見往日負傷的頹態。
他淡淡頷首回應。
「托戚先生的福,傷勢早已無礙。」
那天他被宋星冉一柄長槍貫穿胸口,一隻麻袋將他丟於江中。
他們都以為他死了。
可他玉陽是誰?行動前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條退路。
麻袋裡的那具屍體不過是幻術而已,真正的他早已趁人不備一路逃到京市。
來到京市後,他便聯繫上了戚天瑞,尋了一處僻靜之地養傷。
「近日你接連送來數名陰年生辰的童子、童女,我吸納了他們身上純粹精純的先天精氣,不僅舊傷徹底癒合,損耗的功力也盡數恢復,已然重回巔峰狀態。」
聽聞此言,戚天瑞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精光,神色稍稍鬆動,隨即直奔正題,語氣多了幾分懇切與期許。
「道長修為高深,先前尚能以假死之術脫身,躲過重重探查與劫難。」
「如此看來,小女雪玲的困境,道長應當也有辦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