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桌上的病歷,明明自己寫的每一個字都問心無愧,可為什麼偏偏成了眾矢之的?
她想再辯解,可喉嚨像堵了棉花,發不出聲音。
偌大的會議室里,沒人站在她這邊,沒人願意信一個實習生的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沈明義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周身氣場冷冽。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發白的霍溫暖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隨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這件事,現在不能定性。」
他把資料放在桌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溫暖是我帶的學生,她的職業素養我清楚。」
「在完整核查完所有流程之前,誰也不能給她扣帽子。」
「沈院,現在人證物證都在,家屬鬧得這麼凶,不先處理她沒法安撫家屬啊。」
有人勸道。
「三天。」
沈明義抬眸,語氣堅定。
「三天時間,我給大家一個真相。」
「如果查出來是霍溫暖的責任,所有後果我一併承擔,但如果是有人惡意構陷,我也絕不會姑息。」
他當眾把所有壓力扛在了自己身上,散會後在走廊盡頭找到了蹲在牆邊的霍溫暖。
小姑娘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沒掉眼淚,手裡還攥著皺巴巴的病歷。
見他過來,她啞著嗓子開口。
「沈導,我真的沒做錯。」
「我知道。」
沈明義蹲下身,語氣放軟。
「別慌,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冤枉。」
可李玉紅根本沒給他們三天時間。
她見沈明義執意護著霍溫暖,心底又恨又妒,當晚就聯繫了衛健委的熟人。
實名舉報霍溫暖違規操作致患者休克,還暗示醫院領導偏袒實習生,要求立刻介入調查、嚴肅追責。
第二天一早,衛健委的兩名工作人員就到了醫院,直接調取病歷、約談相關人員。
李玉紅全程陪同,假意惋惜地添油加醋,一口咬定證據確鑿,催促儘快定性。
她算準了證據鏈閉環,篤定沈明義再護著也翻不了案,只等著霍溫暖被帶走,徹底滾出醫院。
可她沒想到,沈明義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撕開了她精心布置的騙局。
面對調查組,沈明義將三份證據一一擺在桌上,邏輯清晰、字字有力:
「第一,藥房發藥記錄顯示,霍溫暖當日領取的是 012 批次頭孢呋辛,但手術間回收的空瓶是 009 批次,兩個批次入庫時間相差三天,絕不可能是同一支藥。」
「第二,手術室名單簽字上顯示,霍溫暖八點零二分交藥離開後,八點零九分,而值班的護士看到李玉紅單獨進入過手術間旁的器械存放室,停留了四分鐘,那裡存放著備用抗生素。」
「第三,患者的麻醉評估單原件有明顯塗改痕跡,紫外燈下可以清晰看到,原本標註的『青黴素可疑過敏』被改成了『頭孢過敏』,而麻醉評估單只有麻醉科醫師有權限接觸。」
三條線索環環相扣,直接指向這是一場人為調換藥物、篡改病歷的惡意構陷。
李玉紅臉色瞬間慘白,強裝鎮定地反駁。
「這都是你的推測!批次錯了可能是藥房發錯,我去器械室是拿耗材,憑什麼說是我做的?」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麗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支微型錄音機,看向李玉紅的眼神裡帶著失望,對著調查組工作人員開口。
「我有證據。」
「事故前一天晚上,我回值班室拿東西,在門外聽到李玉紅打電話,說『把頭孢批次換一下,簽字的事推給那個實習生』,還說要讓霍溫暖徹底沒法在醫院待下去。」
「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偷偷錄了音。」
音頻按下播放鍵,李玉紅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里傳出,從調換藥物的安排,到串供作偽證的細節,甚至連 「衛健委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 的話都一清二楚。
鐵證如山,無從辯駁。
李玉紅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目光不可置信的盯著陳麗。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一直把陳麗當成好姐妹,沒想到最後背刺她的人居然是她的好姐妹。
陳麗看著李玉紅破防的表情,心裡發酸,她也猶豫過當作不知道。
可她最終過不去良心那關。
若是真的讓李玉紅的算計得逞,霍溫暖這小姑娘一輩子就毀了。
霍溫暖沒有做錯什麼,不應該遭受這般誣陷,前途盡毀的下場。
所以,陳麗想了很久之後,決定站出來。
「玉紅,回頭是岸,我這是在救你。」
李玉紅聞言尖聲大叫。
「救我?陳麗你這是毀了我!」
「我真後悔,把你當成我的好姐妹!」
李玉紅自知大勢已去,像仇人一樣的目光看著陳麗。
若不是陳麗,今日她的計劃就能得逞。
霍溫暖這個惹人嫌的賤人,就能徹底滾出羊城軍區醫院。
不再是她與沈明義之間的阻礙。
陳麗看到如此冥頑不靈的李玉紅,搖頭嘆息不再多言。
一旁的沈明義卻聲色冰冷道。
「毀掉你的人是你自己!」
醫院當場撥打了報警電話,警方很快到場核實證據,依法將李玉紅帶走調查。
衛健委的工作人員也當場表態,會全面徹查此事,既追究李玉紅的醫療違法責任,也核查內部是否存在違規干預調查的情況。
絕不會冤枉一個合規執業的醫護,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罔顧患者生命、惡意構陷他人的人。
會議室的人漸漸散去,走廊里只剩沈明義和霍溫暖兩個人。
緊繃了兩天的弦終於鬆開,霍溫暖鼻尖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兩天的流言、指責、無助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她差點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就要斷送在這場無妄之災里。
沈明義遞給她一張紙巾,聲音溫柔又堅定。
「我說過,有我在,沒人能冤枉你。」
窗外的月光穿過玻璃落在走廊上,驅散了連日的陰霾。
霍溫暖攥著紙巾,看著眼前沉穩可靠的人,心裡的惶恐慢慢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暖意。
「謝謝你,沈導!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感謝我?」
沈明義舌尖輕輕碾過這三個字,眼眸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