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義聞言眸色微變,兩人慢慢朝醫院的方向走去。
霍溫暖也將從前那樁與鄭有康的舊怨娓娓道來。
她記得十三歲那年,她放學回家的路上,被鄭有康帶著一幫小弟攔住。
當時的鄭有康是大院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經常欺負院子裡比他弱小的孩子。
鄭有康當時攔住霍溫暖的路,開口就是讓她交出身上的零花錢。
霍溫暖家境優渥,從小到大在物質方面,她父母從未短缺過她半分。
「不給!」
十三歲的霍溫暖雖然比鄭有康小兩歲,但並不怕鄭有康。
鄭有康見霍溫暖不肯交出零花錢,就強行搶過霍溫暖的書包。
霍溫暖的課本、筆掉落了一地。
還有一個黃色的零錢包。
鄭有康直接搶走了那個零錢包,霍溫暖想要搶回來,卻被鄭有康推倒在地。
她的手心正好扎在一塊碎玻璃渣上,痛得她眉心皺成一團。
鄭有康看到以後,還嘲笑她活該。
霍溫暖回到家,她大哥霍硯禮看到她受傷,立馬帶她去了醫院包紮傷口。
大哥得知她受傷的經過以後,什麼話都沒說。
等霍溫暖從醫院回家時,鄭父親自綁了鄭有康來到她家裡,給她賠禮道歉。
她父母當時也在場,她爸沒說話,但是她哥卻上前一把抓住鄭有康的衣領子,低聲說了什麼。
霍溫暖隔得太遠,沒聽清楚。
只知道當時鄭有康聽完她哥霍硯禮的話,嚇得抖如篩糠。
從此之後,見到她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大老遠就繞道走。
雖然這件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但鄭有康當時那種恃強凌弱的姿態,在霍溫暖的腦海里仍記憶猶新。
那些事情就好像才在昨日發生過一樣。
霍溫暖沒想到,時隔多年,她會在羊城這裡碰到鄭有康。
沈明義聽完,眼底的溫潤褪去,染上幾許寒意。
居然敢欺負他心儀的女孩!
沈明義改變策略了,剛才他教霍溫暖的招數太溫和了。
對付鄭有康這種不知良心為何物的社會敗類,就得下猛藥。
京市鄭參謀的兒子又如何?
來了軍區羊城這裡,是條龍也得盤著。
「沈導,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霍溫暖見沈明義神色微冷,還以為自己多嘴說錯了話。
「沒事。」
沈明義收斂所有情緒。
有些手段見不得光,還是別讓心愛的女孩知道為好。
霍溫暖與沈明義回了醫院。
她一進科室就發現徐瑩捧著一朵紅色的玫瑰花,從外面進來。
霍溫暖看到那支玫瑰花,又看到徐瑩眼底藏不住的嬌羞情意時,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等霍溫暖開口,徐瑩主動上前挽住霍溫暖的胳膊。
「溫暖,你來得正好,你看我對象送我的花好看嗎?」
霍溫暖神色一頓,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到達極點。
「你……你對象?」
徐瑩含笑點頭。
「對啊!那天在聯誼會上認識的。」
「那你對象叫什麼名字?」
徐瑩爽快道。
「鄭有康。」
霍溫暖面部表情徹底僵化。
「你……你們怎麼那麼快就確定關係了?」
聯誼會才過去不到兩天,鄭有康的動作這麼快。
霍溫暖想起鄭有康在飯館裡那些只是玩弄徐瑩的輕蔑話語,眼底蓄起層層怒意。
徐瑩渾然不覺霍溫暖的神色變化,笑著道。
「覺得合適就確定了唄!」
徐瑩左右看了一眼,走廊沒人後,才湊近霍溫暖耳邊小聲道。
「我聽說他家是京市那邊的,家裡有些背景。」
徐瑩也是覺得對方條件不錯,不想錯過條件好的對象,這才在鄭有康提出處對象時,爽快答應。
畢竟,她知道自己家世和身世普通,想要找到像鄭有康條件這麼好的男同志很難。
「徐瑩,鄭有康這人……」
霍溫暖想要告訴徐瑩實情,忽然護士站有人喊徐瑩。
「溫暖,我還有事,先不跟你了。」
徐瑩急匆匆走了。
霍溫暖未說出口的話盡數卡在喉嚨里。
她只得嘆了一口氣,先回自己的工作崗位,等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好朋友徐瑩。
京市近郊,坐落著一處級別最高的封閉式特種監獄。
這裡氣氛常年肅殺壓抑,灰白的高牆拔地而起,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與光亮。
牆外荷槍實彈的特警晝夜輪崗值守,壁壘森嚴,牆內層層關卡、多重鐵門與監控布下天羅地網,每一處區域都嚴防死守,戒備程度遠超普通監區。
此處關押的從不是尋常作奸犯科之徒,皆是昔日身居高位、手握權勢,最終因貪腐瀆職、觸犯國法落馬的權貴罪人。
昔日風光無限,如今盡數被困在冰冷鐵欄之內,不見天日。
整座監區素來死寂沉沉,唯有一間單獨關押的鐵房裡,此刻不斷溢出細碎又曖昧的男女喘息聲響。
輕飄飄地破開滿室肅穆,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靡亂與荒誕。
不遠處的值班崗亭邊,兩名穿著制式警服的獄警正靠牆低聲值守。
其中一人目光遙遙瞥向那間傳出動靜的鐵房,壓著嗓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咂舌。
「咱們頭兒是真的精力旺盛,體力好得離譜。」
「天天這般纏著那位落難的千金小姐,她那一身嬌軟柔弱的身段,哪裡經得住這麼折騰。」
身旁另一名獄警聞言低笑一聲,搖了搖頭,眼底藏著齷齪的瞭然,湊過去壓低聲音接話。
「你這回可看走眼了。」
「我今天親耳聽頭兒閒聊說起,根本不是他強求,是那位千金小姐主動勾搭、上趕著湊上去的。」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輕佻鄙俗,字字透著輕蔑與不屑。
「頭兒還說,越是這種從小養在高門大戶、看著端莊矜貴的千金小姐,私底下玩得花樣反倒越多,尋常人根本想不到。」
冰冷肅穆的重監之內,本該是律法懲戒、肅正綱紀之地,此刻卻被這般腌臢私情與齷齪流言裹挾,荒誕又刺眼。
兩人的低聲交談,並未阻止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傳來。
循著這聲音,視線轉入那間冷冰冰的鐵房內。
單人鐵床上,兩道人影交疊,鐵床因為震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床上女子的面容,正是戚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