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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想留著當自家阿郎嘍

2026-08-28 09:29:44 作者: 二月冰

  「三營長,率部留守營地,加固防禦工事,照看傷員,嚴防殘匪偷襲報復。」

  「是!」

  最後,霍行舟轉頭看向身側的宋星冉,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鄭重。

  「宋醫生,營地剛打完仗,輕重傷員有三十多個,軍醫人手嚴重不足。」

  「你負責駐紮營地,統籌傷員救治工作。」

  宋星冉抬眼,眼底的紅意還沒褪盡,卻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了點頭。

  「是,我明白。」

  她何嘗不想立刻衝進雨林里,沿著江岸一寸一寸找過去。

  可她清楚,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營地里躺滿了傷兵,缺醫少藥,很多人還在生死線上掙扎。

  她是醫生,這身白大褂的重量,從來都不只是兒女情長。

  霍霆之用命守著國家,她就替他守好這些負傷的戰士。

  只是指尖攥得更緊了些。

  她信他命硬,信他不會就這麼沉在江里。

  她守在這裡等,也等他回來。

  散會後,一名年輕的警衛員領著宋星冉往營區深處走。

  午後的日頭正毒,曬得紅土路泛起陣陣熱浪,風卷著細沙打在臉上。

  兩旁的土坯營房低矮而整齊,偶爾傳來傷員壓抑的痛哼聲,混著遠處訓練場的口令聲,落在空氣里沉甸甸的。

  「嫂子,這就是霍師長之前住的屋。」

  警衛員停下腳步,伸手推開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房間很小,陳設簡陋得一眼望到底。

  靠牆一張單人木板床,床尾疊著一床軍綠色棉被,稜角分明,是標準的 「豆腐塊」。

  靠窗擺著一張掉漆的舊木桌,桌上整整齊齊擺著霍霆之的隨身物。

  

  一隻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印著褪色的 「保衛邊疆」 四個字,缸沿還留著一點淺褐色的茶漬。

  旁邊是軍綠色的牙刷、洗得發白的毛巾,齊齊搭在搪瓷盆沿,連擺放的角度都像是量過一樣。

  都是他的東西,都是他用慣了的樣子。

  宋星冉站在門口,腳步像釘在了地上。

  就這麼一眼,眼眶裡憋了一路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唰地就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

  她沒出聲,咬著唇一步步走進去,指尖輕輕拂過那隻熟悉的搪瓷缸,冰涼的瓷面帶著陽光的溫度,像是還留著他掌心的熱度。

  她走到床邊,緩緩蹲下身,伸手抱住那床疊得齊整的被子,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乾燥的布料蹭著臉頰,鼻尖瞬間灌滿了熟悉的氣息。

  是他常用的皂角香,混著雨林里草木的清苦,還有一絲極淡的硝煙味。是霍霆之的味道,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老公……」

  她悶在被子裡,聲音哽咽得支離破碎。

  「你要活著…… 我和團團、圓圓都在家等你…… 你答應過我的,打完這仗就回去看孩子的……」

  肩膀輕輕顫抖著,壓抑的哭聲細碎地從被子裡溢出來。

  這一路她撐得太苦,從接到消息的慌亂,到飛機上的強作鎮定,再到會議室里的隱忍克制。

  直到此刻,被這滿屋子屬於他的氣息裹住,所有的堅強才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門外,年輕的警衛員本來筆挺地守在門邊,聽見屋裡傳來的細碎嗚咽聲,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背對著房門站定,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他是跟著霍師長從京里過來的,這兩個多月,霍師長跟他們同吃一鍋飯,同睡一排營房,從來沒搞過特殊。

  每次進山剿匪,永遠是第一個拎著槍沖在最前面,最險的地形、最硬的仗,全是他帶頭打。

  上次殘匪偷襲村寨,霍師長帶著特戰隊連夜奔襲三十里地,硬生生把被擄的村民救了回來,自己胳膊卻被劃了一道大口子,包紮完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

  全團上下,沒人不服這位霍師長。

  警衛員攥緊了手裡的槍,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眼裡帶著執拗的篤定。


  霍師長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一定就在山裡哪個地方,等著他們接他回來。

  怒江下游拐過幾道急彎,藏在深山褶皺里的如意寨便露了出來。

  四面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山高林密,白霧常年繞著山腰打旋。

  進出寨子只有一條藏在峭壁下的羊腸小道,外人貿然闖進去,多半要迷失在毒蟲橫行的密林深處。

  寨子裡百十來戶人家,全是依山而建的吊腳竹樓,樓底下拴著牛羊。

  廊檐下掛著一串串紅辣椒、成捆的褐色草藥,風一吹就慢悠悠晃蕩,混著江水的潮氣,飄著一股子山野煙火氣。

  午後日頭偏西,寨子裡的婦人都湊到中央的老榕樹下做活。

  有的搓麻線,有的縫補獸皮,手裡忙活著,嘴也沒閒著。

  不知誰先起的話頭,一下就扯到了山腰上秋玲家的新鮮事。

  「哎,你們聽說沒?前幾日秋玲去江邊收漁網,救了個男人回來,傷得可重了,胸口一個血窟窿,人都泡得發白了,硬是讓她扛回了家。」

  穿藍布衫的婦人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旁邊一個胖婦人 「嗤」 地笑了,手裡的粗針穿過厚布。

  「她?平時寨子裡誰家扯皮都不見她多管,這回巴巴扛個大男人回來,我看啊,是瞧上人家長得俊,想留著當自家阿郎嘍!」

  「可不是咋的!」

  另一個瘦婦人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

  「前天我給她送治傷的金瘡藥,偷瞄了一眼那男人。」

  「乖乖,那眉眼,那鼻樑,咱們寨子裡這些泥腿子男人,捆一塊兒都比不上!」

  「看他身上穿的那深綠衣裳,還有腰上別過槍的皮套,怕是城裡來的軍官呢。」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炸開了,手裡的活都慢了下來。

  「軍官?那可是公家人啊!秋玲這心可真大。」

  「軍官咋了?進了咱們如意寨的地界,那就是寨子裡的人。」

  有個年紀長些的婦人撇撇嘴,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忘了當年秋玲她爹?不也是外頭來的教書先生,被她媽攔在寨子裡,後來不就成了壓寨丈夫,一輩子沒出去?」

  「秋玲這性子,比她媽當年還烈,看上的人,還能讓他飛了?」

  「就是就是,秋玲現在可是咱們的新寨主,拳腳好,懂草藥,配個軍官怎麼了?」

  有人笑著附和,頓了頓又挑眉。

  「就是不知道人家娶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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