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長劍出鞘的瞬間,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撲向巴勒姆。
巴勒姆獨眼凶光暴漲,鬼頭大刀毫無花哨地當頭劈下。
這一刀只有速度和力量,是十幾年刀口舔血淬鍊出的本能。
鐺!
火星迸濺。
巴勒姆虎口劇震。
他獨眼瞳孔驟縮,感受著刀身上傳來的反震力道,大,大得離譜。
雖然這一刀,他只用七成力,但認為砍飛這個年輕人,足夠了。
可撞上對方長劍的瞬間,竟像是劈在了鐵板上!
眼前這黑髮小子身形晃都沒晃一下。
「干你!小子。」巴勒姆啐了一口。
雷克根本不答話,長劍順勢上挑,銀輝初現,劍光如月華乍泄,直刺咽喉。
巴勒姆倉促橫刀格擋,又是鐺的一聲巨響。
這次他整條右臂都麻了,不得不後退半步卸力。
這小子哪來的怪力?!
是天生神力?
「有點意思。」巴勒姆壓下心中驚疑,第二刀橫掃腰際!
這一刀變招極快,毫無停頓。
不是劍法套路里的銜接,而是純粹為殺戮打磨出的野路子。
怎麼快怎麼來,怎麼致命怎麼砍。
他賭的就是雷克劍法生澀,抓不住這轉瞬即逝的空當。
巴勒姆想法很對,雷克確實沒有抓住時機。
他急退,劍鋒勉強架住,整個人順勢轉了半圈卸力。
餘光瞥見左翼,席爾瓦的劍正從一個山賊膝蓋後抽出,那人慘叫著跪倒。
「架勢擺得挺像,你還有時間管別人!」巴勒姆獰笑,第三刀斜劈肩頸。
角度刁鑽,完全不顧自身空門,他認為雷克的劍法銜接生澀,即便看見破綻也來不及反應。
雷克向左擰身,銀輝劍法的流月無痕步法剛起一半,發現巴勒姆的刀鋒已提前封死了去路。
耳畔同時傳來右翼岡瑟的怒吼和刀劍交擊的爆鳴。
巴勒姆的刀沒有套路,沒有章法,甚至有些招式丑得難看。
可每一刀都像毒蛇,專挑你最難受的角度咬,每一次變招都出人意料。
第七刀來了!
不再是劈砍,而是突兀地改為直刺心口,刀尖在晨光下閃著淬毒的暗綠色。
刀上餵了毒!
雷克瞳孔微縮。
這一刺太快,太刁,他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向後翻滾。
嗤啦!
刀尖雷克原來所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尖鳴,帶出一串火星。
巴勒姆的第八刀已經來了!
鬼頭大刀自下而上反撩,直取胯下,陰毒至極。
「你劍法太規矩了。」巴勒姆嘶笑,「老子砍人的時候?」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雷克動了,左手袖中【神行卡-快走踏清秋】無聲觸發,輕盈之力灌注雙腿,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什麼?!」巴勒姆獨眼圓睜。
太快了,快到他眼睛都跟不上。
雷克側身滑步,刀鋒擦著胯側掠過,同時長劍已遞到巴勒姆胸前,還是那招銀輝初現,但速度快了一半不止!
巴勒姆駭然後仰,刀身倉促回防。
鐺!劍尖點在刀面上,震得他手臂發麻。
還沒完!
雷克腳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左側,第二劍刺肋下,第三劍抹咽喉,第四劍挑手腕。
一連四劍,劍劍相連,快如疾風!
「這速度,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巴勒姆狼狽格擋,獨眼裡終於浮出恐懼。
這根本不是這個層次的劍士該有的速度!這小子剛才還在用生澀的劍法,怎麼突然就像換了個人?!
第十刀、第十一刀、第十二刀...
巴勒姆開始拼命了。
刀勢越發瘋狂,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他看出來雷克劍法生澀,只要逼著對攻,靠經驗還能壓制。
確實有效。
雷克又被逼退三步,右臂多了道血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他瞥見納爾在正面劈飛兩個山賊,梅瑞的弩箭又放倒一個弓手。
雷克身子搖晃,又退兩步。
巴勒姆的刀緊隨而至!
這一刀角度刁鑽,直取雷克左肋空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黑影從雷克旁邊的車廂中疾射而出。
啞女如鬼魅般切入兩人之間,劍尖輕點鬼頭大刀刀身。
鐺!清脆的交擊聲。
巴勒姆持刀後退了七八步,臉上駭然,沒有想到一個女子力道這麼大。
起碼是資深劍士水平,根本不是頭頂顯示的銀色標籤級別。
啞女擋在雷克身前半步,側臉對著他,微微搖頭,示意危險,讓他退後。
雷克也震驚了一下,不過啞女是多此一舉。
剛才故意後退兩步,他就是引巴勒姆上鉤,巨力卡就在袖中,下一劍力道會暴增。
「你讓開。」雷克沉聲道,太靠近克萊拉,有可能讓她了解到自己已是見習制卡師了。
啞女沒有動。
雷克不再廢話,猛地從啞女身側衝出,徑直朝著二十米外的岩壁上疾奔。
巴勒姆一愣,隨即獰笑:「找死!」
他放棄啞女,轉身疾奔追去。
鬼頭大刀劈下,這一刀,他的氣勁全部聚集在刀刃上,他要徹底了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雷克這次不退不避。
他居高臨下,左腳踩實地面,左手袖中【巨力卡-猛氣沖長纓】觸發。
狂暴力量如火山爆發般湧入雙臂、湧入劍身!
迎著劈來的大刀,他雙手握劍,自下而上悍然上挑,裂空斬!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
鐺~~~~!!!
巴勒姆聽到了自己臂骨碎裂的脆響。
虎口是徹底撕裂,血肉模糊。
鬼頭大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直接震飛,旋轉著砸進遠處岩壁,半截刀身沒入石中。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
右臂軟軟垂下,小臂呈現不自然的彎曲,骨頭斷了不止一處。
巴勒姆癱坐在岩壁下。
剛才那一劍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得多!
巴勒姆強忍劇痛,獨眼死死盯著七八米外的雷克.
那黑髮青年持劍而立,目光如殺神。
仿佛剛才那記開山裂石的重劈只是隨手為之。
恐懼如冰水澆透全身。
這小子一直在藏拙。什麼劍法生澀,什麼經驗不足,全是裝的。
剛才那力量,那速度,這說明他不是普通銀色劍士,難道他是那些身負血脈的劍士?。
「你小子,有天罡地煞血脈?」
說話同時,抓起一把碎石朝雷克扔去,捂著右臂,嗖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