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進倉庫後,馬上感應這裡有靈氣禁錮的卡陣。
白天在接近城堡三樓樓梯,靈氣瞬息停滯不動。
倉庫這裡還好,沒有完全禁錮靈氣流動,他觸發了一張光球卡,不過亮度跟一根蠟燭差不多。
勉強照出雜物的輪廓。
破木箱、廢棄軍械、落滿灰塵的桌椅。
他蹲下身,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地面。
找到一條沒有多少灰塵覆蓋的路,一直延伸一個木箱。
搬開一看,有個圓形鐵蓋在上面,雷克提起鐵片把手。
「咔噠。」
鐵蓋向上彈起。
露出一條向下石階,他側身鑽入,反手將鐵蓋拉回。
噗一聲。
身前光球的熄滅了,雷克感應道靈氣在這暗道停滯了。
他點燃一個火摺子,繼續沿著石階,走過二十餘級,來到底部,眼前是一條平直的通道。
兩側岩壁每隔數步是油燈,非光球卡,顯然是經常有人維護。
雷克又約莫走了幾百步,這個暗道到了盡頭。
前方粗糙的石壁上有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個巴掌大小的複雜紋路,隱約有金光流轉。
紋路勾勒的字體,像是【雍】字。
這是雍金封禁。
雍金是禮樂之金,最擅封印,若不知道激發共鳴的法門,連庚金一道的白貓也破不了。
雷克皺眉,正思索是否還有其他通道,忽然身後傳來極輕的聲音。
是人聲。
雷克猛地抬頭。
通道中部的頂部,一個圓形鐵蓋掛在岩壁上,向下打開。
雷克走過去一看,鐵蓋上方有一個空洞。
空洞內壁上有一排固定的鐵梯,向上延伸。
向下的路被封,向上的空洞裡卻傳來人聲。
難道秘牢守衛休息還是儲存之地?
雷克當機立斷,攀住空洞邊緣向上撐去。
他摸到了鐵梯。
雷克手腳並用,屏住呼吸,一級一級向上攀爬。
到了盡頭,頭頂上是有許多細小的孔洞岩壁,月光透下。
只能透氣,雷克用力無法推動,進不去人。
雷克皺起眉,正要退回,聽見有聲音,是下方十幾個階梯的右側岩壁。
雷克發現岩壁里有個可以一個人彎腰低頭經過的暗道。
沒有猶豫,他鑽進這個暗道。
不知爬了多久,暗道驟然開闊。
一臂之遙的地方,是一塊木板。
輕輕推開木板,雷克愣住了,眼前是一個衣櫃。
上頭還掛著幾件衣裙,深紅、墨綠、淺紫,絲綢的質地。裙擺垂落,遮住了大半視線。
雷克側耳傾聽。
人聲就在外面,很近。
他慢慢推開衣櫃前面的一條縫隙,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望出去。
他瞳孔微縮。
一間臥室。
房間很大,穹頂高闊,落地窗垂著深紅色帷幔。
角落燃著數盞光球卡,將整個空間照得柔和明亮。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床榻。
深色木架上雕刻著繁複的紋樣,床帳半垂,被褥凌亂。
牆上有石岩男爵和瑪拉夫人畫像,這是城堡四樓,瑪拉夫人的主臥室?
雷克腦子嗡的一聲。
他過來的那條暗道,難道是男爵、男爵夫人的逃生通道?
雷克沒有時間細想,他的位置斜對著床榻,從衣櫃門縫望出去,恰好能看見瑪拉夫人的側臉。
她黑髮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側臉的輪廓。
光線從角落灑來,勾勒出她起伏的線條,肩胛骨隨著呼吸輕輕聳動。
她身後竟然是奧斯里克·黑岩,他雙手緊扣。
瑪拉夫人的臉側向一邊,紅瞳半闔,睫毛輕顫。
雷克下意識想退,聲音傳入他耳朵,使得他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血液轟地湧上他臉頰。
他媽的。
雷克在心裡罵了一句,喉結滾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不過剛才的畫面像烙在腦子裡,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冷靜。冷靜。
「哈蒙德那邊,你確定沒問題?」瑪拉夫人的聲音帶著喘。
「放心。」奧斯里克喘著粗氣,雙手沒有松。
「我告訴他祖父高深在我們手上,他不得不來。」
「嗯...」瑪拉夫人輕吟一聲,身體輕輕擺動。
奧斯里克俯身,胸膛貼上她的背脊,嘴唇湊到她耳邊:「叫我名字。」
「...奧斯里克。」瑪拉夫人低語道。
「不是這個。」奧斯里克身體前傾,「叫奧斯里克大人。」
瑪拉夫人側過臉,紅瞳閃過一絲惱意,隨即勾起唇角。
她櫻唇輕啟,聲音軟軟:「奧斯里克大人...親愛的奧斯里克大人。」
奧斯里克低笑,這才繼續:「哈蒙德手下兩個制卡師學徒,一百親兵進城,不可小覷。還有你的底牌弗雷德·席勒大人是真的閉死關,出不了手嗎?」
「席勒大人出手,」他動作卻一刻不停,「輕易可擒住哈蒙德。」
「席勒大人閉關,你認為我騙你嗎?」瑪拉夫人側過臉,在他唇上碰了碰。
她的手指在奧斯里克背上划過,留下淺淺的紅痕,「你那個手下康沃爾不是離初階制卡師一步之遙,他和我侄子出手,對付哈蒙德的制卡師。你的城防軍繳械他親兵。」
奧斯里克笑道:「你侄子羅蘭就是廢物。哈蒙德兩個制卡師都是學徒後期,康沃爾也只是學徒巔峰,一打二,要苦戰才能贏。」
「老狐狸羅巴的侄女克萊拉不是排名第二,怎麼突然去鐵錐堡閉關了。」
瑪拉夫人身體繃緊了一下,「我有什麼辦法。克萊拉老師塞巴斯蒂安的要求,我丈夫還在的時候,也要聽塞巴斯蒂安的,甚至溫廷頓伯爵都要聽他一言。」
奧斯里克聽完,突然說道:「對了,你那個年輕護衛長雷克,是不是也要參加後天測靈大會。我今天聽康沃爾匯報,三個小時選拔考試,他半個小時就完成,是一位人才。」
奧斯里克嘆了口氣:「可惜,他對你忠心耿耿,我拉攏過,沒有成功。」
瑪拉夫人笑道:「可能是選拔考試題目,恰好是克萊拉給他補過課。這次金荊城之行,他參加那邊測靈大會,結果也只點亮三顆星而已。」
「是嘛?才三顆星,那也是廢物了。」
衣櫃裡雷克聽見廢物,拳頭暗暗握緊,『你才是廢物。』
瑪拉夫人繼續說道:「沒有伯爵侯爵家族的底蘊,劍卡雙修本來就不容易。怎麼,你嫉妒一個二十歲不到護衛啊。」
奧斯里克嗤笑一聲:「我會嫉妒小孩子?!我現在投入這麼大,你為什麼不讓我當男爵?」
瑪拉夫人解釋道:「事成之後,你就是男爵領的總軍事統領,守爐堡大軍也由你掌控。你有兵啊,你現在投入點算什麼?」
「至於男爵位置,待我懷上你的孩子,將來自然由他繼承。現在,只能讓泰伯特暫......」瑪拉夫人的聲音斷了一下,呼吸急促。
「沒有問題,我現在加大投入,讓我們的孩子早日出生。」奧斯里克的動作更快了,「不過到時候,泰伯特怎麼辦?他是你兒子,可不是我兒子。」
「放心...我會給他另謀出路。」
瑪拉夫人冷哼了一聲:「你輕點,我們孩子可能已經有了。」
奧斯里克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停了下來,盯著她:「你說真的?」
「自然。」瑪拉夫人的臉上浮著紅暈,伸手攬住奧斯里克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德科特醫生,今天剛剛給我看過,只能說疑似,過幾天才能確定。」她一字一句,聲音軟軟的,「你要真心待我,真心待這個孩子。」
「叫我全名。」奧斯里克說道。
「...親愛的奧斯里克·黑岩。」瑪拉夫人軟軟的語調。
那一瞬間,雷克瞥見瑪拉夫人呼吸驟然停滯。
不過,她那雙紅瞳的目光在四處游離,嚇得雷克趕緊合上衣櫃門。
聲音還是一字不漏,傳入衣櫃。
低沉的奧斯里克聲音:「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瑪拉,你等著,後天之後,黑石城就是我們倆的天下。不,是我們兒子的天下。」
「嗯...」瑪拉夫人應了一聲,尾音綿長,聽不出是答應還是......
雷克一動不動,架子上一堆衣裙的薰香,直撲入鼻。
外面的兩人對話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聲音。
不一會兒,聽見奧斯里克叫著瑪拉夫人。
瑪拉夫人回應了一聲。
「我躺一會兒,馬上就回去了。真捨不得走啊。」
雷克心想,這個奧斯里克表面和瑪拉夫人水火不容,暗地是為了對付哈蒙德。
那麼奧斯里克自然不能讓人看到,他進了瑪拉夫人的臥室。
他離開,如何離開?
肯定是走這條暗道,雷克嚇一跳,趕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後退,儘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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