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雷克完成交易
史蒂芬輕聲對著身旁的露西開口：「海倫，你先出去一下。」
見露西面露疑惑，他又補充一句，「我有幾句話，要和這位鎮魔司大人單獨聊聊。」
露西剛準備出聲追問，聽見鎮魔司，渾身猛地一震，心底瞬間升起一陣難以壓制的惶恐。
史蒂芬看出她的不安，放緩聲音安撫：「別怕，只是一位舊識，很快就好，你先出去等我。」
露西遲疑著看了兩人兩眼，終究還是轉身走出後廚，布簾輕輕落下。
人一走，雷克兩指夾住一張符紙卡，靈力微吐，卡片化作一道流光，淡白色的光暈無聲擴散，將整間後廚籠罩在內。
隔音卡生效。
雷克抬眼看向史蒂芬，緩緩說道：「史蒂芬，真沒想到，會在這裡再和你碰面。你也別否認，你不是史蒂芬，沒有意思。」
果然，竟然被認出來了。
史蒂芬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雷克隊長手段了得，我身上還纏著繃帶遮掩，你依舊能一眼認出我。」
「想來你要麼修為遠超表面所見，要麼隨身帶著能看破偽裝的法寶。」
「你既然認出我；應當還沒向鎮魔司傳訊上報吧？」
雷克微微勾了下嘴角：「史蒂芬，你是個聰明人。我若是已經通知鎮魔司，此刻就不會坐下來同你談交易。」
他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白玉匣，開出條件：「把匣子裡的東西交給我，你逃亡通緝犯的身份，我絕不向外泄露半個字。」
史蒂芬視線落在那隻玉匣上，出聲發問：「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盒子裡應該是道印凝晶，是席勒家族當年那位王宮護衛先祖留下的吧。」
「那位先祖當年忽然辭官離開王都，消失無蹤，是不是去往了你所屬的領地？」
雷克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這些不重要。等會，我忠人之事，將此物交給海倫·席勒。然後，我希望你說服她把凝晶給我。這樣我替你保守秘密。」
「你們結婚，繼續待在賽倫鎮，或者去別的地方，都行。」
史蒂芬眼神驟然一凜，沒有想到此人已經把他和海倫的關係打聽這麼清楚了。
他嘴角泛起淡淡的冷意：「雷克隊長，你剛才說沒有上報鎮魔司。你就沒想過，我此刻直接出手將你滅口，同樣能解決眼下所有麻煩？」
雷克左手探入袖中，寒淵鎖無聲滑出，灰白色的骨節一節節延展，鞭身炸開一團灰白色的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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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間，後廚的溫度驟降。
灶膛里的火焰被寒氣一衝，赤紅的火舌猛地凝固，從根部到尖端凍成一根根冰藍色的火柱，維持著燃燒的姿態僵在原地。
肉湯表面凝出一層白霜，鍋沿掛起細密的冰晶。
「這個，是我殺掉一位初階制卡師後得來的法寶。」雷克的聲音裹著寒意，「你剛才的想法，很危險。」
史蒂芬瞳孔微縮，心中暗自警惕。
看來這名看著年輕的雷克隊長，一直刻意隱瞞自身真實實力，也難怪能和鎮魔司之人相交同行，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雷克收回寒淵鞭，轉身朝著後廚布簾走去，留下一句時限：「給你一個時辰考慮。想好了，來樓上我房間找我。你應該相信我的信用，我拿到東西，必然不會去鎮魔司告發你。」
腳步聲漸漸走遠，後廚只剩史蒂芬一人，他心底百轉千回。
他現在萬萬不能被鎮魔司抓走，十五年前莊園還有暗中補刀、割下阿德里安頭顱的真兇藏在暗處。
他必須留下來，查清當年全部真相，替海倫討回公道。
可該怎麼勸說海倫，讓她願意交出那枚甲木道印凝晶？
史蒂芬腦中快速盤算說辭，或許可以對她撒謊，謊稱自己外出執行護衛任務時犯下疏漏，鎮魔司已經派人前來捉拿自己。
只要交出匣子裡的道印凝晶，眼前這名少年便會網開一面，放過他們二人。
這個雷克受人託付專程送回信物，足以證明當年席勒先祖認可此人，對方人品應當不差。
席勒先祖留下的道印凝晶屬於第二檔煉化材料。
但凡制卡師，沒有誰能不動心。
若是今日自己的身份沒有被雷克識破，對方本會安安穩穩將玉匣交還給海倫。
整件事到此結束，根本不會生出拿保守秘密交換凝晶這一出。
說到底，所有麻煩的根源，全是當年的自己救那個散修老頭所引發的。
正思索間，後廚布簾被輕輕掀開，露西折返回來，滿臉擔憂地走到他身邊：「歐文，方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人找你聊什麼要緊事？」
她伸手，牢牢拉起史蒂芬的手掌，眼底藏著幾分羞澀與忐忑，輕聲說道：「還記得你三個月前出門遠行前的那晚嗎？剛才我在屋裡，太傷心忘記跟你說了。」
史蒂芬整個人猛地一怔，僵在原地，滿心震驚。
海倫竟然懷了他的骨肉，他們有屬於彼此的孩子了。
這一刻，不被鎮魔司抓捕、安穩守住海倫，瞬間成了他心中唯一的目標。
第二天一早，雷克繼續駕著馬車，前往幾百公里外的聖獅城。
和來時不同，雷克身上多了甲木一道的道印凝晶，他想看看能不能在王都交換到丁火一道的道印凝晶。
瑪拉夫人死了，他完全可以不再把甲木道印凝晶送出去。
應該沒有人知道此事。
雷克還記得，自己對瑪拉夫人說過，屬下必定妥善送達，不負囑託。
他內心不知道為何，一定完成對瑪拉夫人的承諾。
甚至有朝一日，為瑪拉夫人復仇。
四天後的黃昏，雷克一行三人出了雲冠關。
在官道高坡之上，雷克駐足停步。
曠野長風裹挾著初冬寒氣吹來，他抬眸遠望，視野盡頭，無垠平原的盡頭。
一座龐然巨城橫亘天地，硬生生斬斷天地線。
鎮壓四方的雄渾威壓遙遙撲面而來。
這就是屹立萬年的聖獅城。
它周邊是五山環抱、八關鎖鑰。
正北王冠山如帝王冠冕倒扣大地。
因為前幾日天地異象，山頂多出了一道突兀的隆起山峰，像一柄從山體中刺出的寶劍，直插雲霄。
「雷克隊長，我們就此分別，王都有事，可來潮信商行找我。」
馬爾科在雲冠關僱傭到兩位車夫，朝雷克抱拳。
雷克回禮：「馬爾科老闆，有緣再見。」
雷克勒米兩人策馬沿著官道繼續向南。
暮色漸沉，聖獅城的城牆在視野中越來越近。
南郊鎮在城牆外鋪展開來，街道縱橫，店鋪亮起燈火，人聲隨著夜風飄散。
雷克在鎮子裡七拐八拐，照著梅瑞信中留下的地址，找到一條僻靜巷子深處的院落。
推開虛掩的木門，院子裡納爾正蹲在井邊磨刀，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雷克隊長？你們到了？」
「到了。」雷克把馬拴在院角的木樁上，「梅瑞呢？」
「我和她在前面那個莊園做臨時護衛呢，今天那邊有宴席，一大早就過去幫手了，說晚上才能回來。」
納爾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你們還沒吃飯吧？走，我帶你們去找她，正好蹭一頓。」
勒米一聽宴席兩個字，眼睛亮了，這幾天趕路，都沒吃過好的。
納爾笑了一聲，帶著兩人出院門，穿過幾條巷子，拐過一道小石橋，前方燈火漸漸亮起來。
一座莊園的後門出現在巷子盡頭，院牆不高，裡面傳來說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響。
納爾叩了叩後門。
門被拉開一條縫，梅瑞探出半張臉，手裡還攥著劍柄。
看見雷克的一瞬，她整個人頓住了，嘴張了一下，眼眶猛地紅了。
「雷克...」那聲喊出來就變了調。
她壓低聲音，側身讓開，「快進來。今天莊園宴請，我和納爾在這做臨時護衛，你們正好趕上，我帶你們進去吃席。」
「有事情，我們晚上再說。」
三人從後門進去，穿過長廊，繞過一叢枯了葉子的花木。
梅瑞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這裡莊園老闆，跟黑石城有淵源呢。」
「什麼淵源？」雷克問道。
「他們是黑石城弗雷德·席勒大人的後代。」
雷克一愣。
「是你們！」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側前方的走廊拐角傳來。
雷克抬眸，竟然是賽倫鎮那個騎著棗紅馬的少女。
她此時眼睛瞪得溜圓，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黑髮梳得一絲不苟，深褐色冬袍裁剪合體。
「父親，就這兩個人在賽倫鎮欺負我。」那少女指著雷克他們，告起狀來。
梅瑞一聽，連忙上前半步，笑著打圓場：「莫妮卡小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這兩位是我朋友，這位是我跟你提起的黑石城，雷克隊長」
莫妮卡盯著雷克的臉，「你就是那個十星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