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轉輪王大殿。
轉輪王端坐在案台前,盯著滿桌各道輪迴的帳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些日子,西方那幫不長眼的洋神仙頻繁越界試探,前線戰報堆得比山還高。
他剛抓起硃砂筆,準備在公文上批個「殺」字。
「咔嚓。」
實心的筆桿在他手裡,毫無預兆地炸成了一把木屑。
緊接著,大殿穹頂猛地一陣劇震。
護殿的十三層頂級陣法,像短路的燈泡一樣瘋狂閃爍,不到一秒,盡數過載爆開!
刺眼的血紅光柱,直接從殿後的機密庫捅穿了幽冥的血色蒼穹。
「殿主!出事了!甲字一號禁區塌了!」
判官崔鈺連滾帶爬地從後堂摔了出來,頭上的烏紗帽早不知道滾哪去了。
他死死抱著一塊裂成八瓣的監測陣盤,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
轉輪王根本顧不上什麼閻王儀態。
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直接撞進了檔案室最深處。
那是地府最高級別的機密庫。
萬年溫玉打造的架子最頂端,單獨供奉著一個不起眼的青銅匣。
那是兩千年前,初代北帝上相——嬴政,親手封死的東西。
十殿閻羅沒一個知道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那玩意兒要是現世,陰陽兩界都得大地震。
可現在,那個萬法不侵的青銅匣,被一股霸道到極點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崩碎了。
沉重的匣蓋砸在地磚上,砸出蛛網般的深坑。
半空中,一卷殘破的竹簡靜靜懸浮。
封了兩千年的硃砂印泥,正撲簌簌地往下掉渣。
刺目的鮮血從竹簡縫隙里擠出來,滴在白玉地板上,燙出嗤嗤的黑煙。
旁邊的空間像破布一樣被撕開,秦廣王一身黑袍,滿臉戾氣地跨了進來。
「我在第一殿都感覺到了規則在大洗牌!」
秦廣王死盯著那捲滴血的殘簡,眼角狂跳,「兩千年來,這玩意兒連陰天子都不碰。今天到底是誰觸了這逆鱗?」
轉輪王深吸了一口極冷的陰氣,強壓下頭皮發麻的驚悚感。
「不是外力強攻,是同源法則的絕對共鳴。」
他猛地抬起頭,「有人在活人待的現世,動用了皇權法則,強行把嬴政抹去的那四個字,給讀出來了!」
秦廣王臉色瞬間煞白。
現世靈氣早就枯竭了,驚悚系統一手遮天,哪來的皇權法則?
這種時候能幹出這種離譜操作的活人,用腳趾頭想都只剩下一個——
那個正揣著傳國玉璽,在江城S級副本里大殺特殺的長公主!
「胡鬧!簡直是胡鬧!」
秦廣王急得直跳腳,「那是偷渡通道的終極陣眼!她一介凡人,怎麼敢去掀這種級別的盲盒!」
「系統一旦捕捉到這股超模波形,江城幾萬口人連同她的命,全得被轟成骨灰!」
「你錯了,老秦。」
轉輪王指著旁邊一台地府特製的高階陰陽監測儀,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
儀器的指針沒有爆表,而是死死地卡在「零」上。
「系統根本抓瞎了。」
轉輪王盯著錶盤,「那片區域,直接從驚悚系統的底層規則里……被物理刪檔了。」
兩位在地下稱王稱霸了幾千年的閻王,大眼瞪小眼。
這已經不是卡系統Bug了。
這是在系統引以為傲的滿級主板上,硬生生剜出了一塊它根本不配管的法外之地!
「事態徹底失控了。」
秦廣王轉身就往外沖,「走!立刻去幽冥宮請示!」
……
羅酆山,幽冥宮。
這座龐大漆黑的殿宇里,沒半點陰森恐怖的鬼氣。
大殿正中央,擺著一張奢華的真皮沙發,正前方豎著一面占滿整面牆的全息戰術屏。
裴斐盤腿窩在沙發里。
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連帽衫,腳上踩著十塊錢一雙的人字拖。
他手裡端著個海碗,正呼嚕呼嚕地嗦著一碗加了雙份香菜的紅燒牛肉麵,吃得專注極了。
大殿右側,第七殿新任殿主孫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服。
他單手拎著一桿漆黑的霸王槍,槍尖極其隨意地抵在一個人的咽喉上。
那是名六翼灰天使。
西方死神塔納托斯麾下的高階神使,平時高高在上,這會兒被硬生生拔了四根翅膀,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玄武岩地板上吐血。
「陰天子閣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灰天使咳著金色的血,咬牙硬挺,「驚悚系統已經為我們西方神系開了全面後門,你們的現世防線跟紙糊的一樣。」
「只要你把傳國玉璽交出來,哈迪斯大人大發慈悲,還能給你們華夏地府留一成自治權。」
裴斐連眼皮都沒抬,吸溜了一大口勁道的麵條。
全當他在放屁。
灰天使以為他怕了,囂張氣焰又上來了:
「你那寶貝妹妹現在就在德濟醫院的死局裡!那是塔納托斯大人親自布的網。」
「系統已經切斷了所有救援路線,她現在就是個瓮中之鱉。不合作,她分分鐘變成我們的祭品!」
裴斐停下筷子,把海碗擱在茶几上。
慢條斯理地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孫策。」裴斐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火氣。
「末將在。」
「卸他一條膀子。嘰嘰歪歪的,吵得我胃疼。」
「遵旨!」
「咔嚓!」
孫策手腕一翻,霸王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削斷了灰天使的右臂。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滴多餘的血濺出來。
「啊——!!」
灰天使悽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大殿。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廣王和轉輪王滿頭大汗地衝進大殿,單膝重重跪地。
「陛下!出大亂子了!」
秦廣王急得嗓子都冒煙了,「甲字一號禁區破封,嬴政的殘簡滲血了!江城城南的規則出現了大面積斷層!」
裴斐從旁邊的冰桶里摸出一罐可樂。
「咔噠」一聲,拉開拉環。
氣泡翻湧的滋滋聲,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別慌,說具體點。」裴斐仰頭灌了一口快樂水,表情連個褶子都沒變。
轉輪王只覺得心臟直抽抽:「有人在現世私開了『生門』!系統的星圖在那塊地方直接成了瞎子。長公主她……她摸到了老祖宗兩千年前藏的終極機密!」
地上斷了只手的灰天使聽懂了,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猙獰的狂喜。
「哈哈哈哈!你們完了!」
灰天使像瘋了一樣嘶吼,「她敢碰系統的禁忌!系統絕對會降下最高級別的天罰!哈迪斯大人的軍團會直接把江城夷為平地!」
裴斐沒說話。
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灰天使面前。
抬腳,踩下。
那雙廉價的塑料拖鞋底,直接踩在了灰天使那張俊美高傲的側臉上。
將其死死碾在冰冷的地板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閉嘴。現在是我說話的時間。」
裴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不大,卻透著讓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壓。
他轉過頭,看向滿臉焦急的兩位閻王。
「兩位老夥計,你們真以為,我這兩年守在陰天子這把破椅子上……」
「除了砍幾個不知死活的西方偽神,就真的是在給那個什麼破驚悚系統打補丁?」
兩位閻王直接愣住了。
裴斐輕笑一聲,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嗡——」
巨大的全息戰術屏瞬間切換畫面。
一幅覆蓋全球的系統能量監控星圖鋪展開來。
原本密密麻麻標滿紅色錨點的華夏板塊上,此時此刻,在江城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極度恐怖的黑色深淵!
這黑洞不僅完全屏蔽了系統的窺探,甚至像一頭甦醒的巨獸,正反向吞噬著周圍的底層代碼。
黑洞邊緣,猩紅的亂碼瘋狂閃爍。
【嚴重違規!】【無法解析!】【最高警告!】
各種刺眼的彈窗直接糊滿了半個屏幕。這波系統是真的慌了。
裴斐指著屏幕上那個黑洞,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且狂放的弧度。
「老趙當年修那條路,是為了給咱們華夏的子孫留一條退路。」
「但鎖頭太死,系統又盯得緊,這扇門,需要一個絕對純粹的變數去暴力開鎖。」
裴斐微微傾身,看著兩位閻王,「你們知道那扇生門後面,藏著什麼大寶貝嗎?」
秦廣王咽了口唾沫,撥浪鼓似的搖頭。
「那裡頭,藏著能把驚悚遊戲整套底層邏輯全部掀翻的——代碼母本。」
裴斐拋出的這顆炸雷,把兩位閻王震得外焦里嫩。
「這系統自以為高高在上,是個主宰一切的天道。」
「它根本不知道,早在這破玩意兒誕生之前,兩千年前的嬴政,就把刀架在它脖子上了!」
轉輪王的聲音都在打飄:「那殘簡上,被老祖宗塗掉的那四個字,到底是什麼……」
「『天道已死』。」
裴斐一字一頓,徹底揭開了兩千年的終極謎底。
大殿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這就是老祖宗的格局。修長城擋匈奴算什麼?
人家直接在宇宙的規則層面上,給華夏留了一個能強行重啟世界的高級後門!
「但這扇門,死人走不通,神仙推不開。」
裴斐捏癟了手裡的可樂罐,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只有揣著傳國玉璽,扛得住大秦氣運,還沾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活人,才有資格走上去。」
裴斐看向戰術大屏上江城的方向,那雙殺伐果斷的眼裡,漫過極深的溫柔。
「我妹,她辦到了。」
被踩在腳下的灰天使還在歇斯底里地掙扎:「做夢!系統絕不會放過她的!你們這群蟲子根本不懂系統本體有多恐怖!」
裴斐嫌惡地收回了腳。
「它當然會急眼。」
裴斐轉過身,大步走向大殿深處。
那一瞬間,他身上懶散的氣質被徹底撕碎。
統御十殿六道的無邊煞氣,如同海嘯般轟然炸開,壓得整座羅酆山都在嗡嗡作響。
「傳我旨意。」
裴斐的聲音,帶著金石交擊的殺伐之音,響徹大殿。
「十殿所有兵馬,全面解除封印狀態!」
「孫策!帶上你的霸王騎,從鬼門關給我直插西方冥界邊境!」
「他哈迪斯不是喜歡在邊境陳兵試探嗎?」
裴斐冷笑一聲,殺意沖天,「去,把他的防線,給老子平推五十里!寸草不留!」
孫策猛地一頓手中霸王槍,槍風激盪,戰意沸騰:「末將領命!定叫那幫雜毛有來無回!」
秦廣王急走兩步上前:「陛下!那江城那邊怎麼辦?系統吃了這麼大的虧,算力肯定全壓在長公主身上了。我們要不要強行打破現世壁壘去保駕?」
裴斐停下腳步。
他一反手,從虛空中抽出了那把漆黑如墨的酆都天子劍。
劍刃上,上一戰斬殺高天原偽神留下的金色神血,還未乾涸。
他用劍尖隨手挑了挑鞋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連頭都沒回。
「不用。」
裴斐提著滴血的長劍,看著戰術大屏上那片正在吞噬系統代碼的黑色盲區。
「門已經推開了。」
裴斐的聲音輕緩,卻透著絕對的自負。
「接下來,是時候讓那個破系統,還有那群高高在上的洋神仙見識見識,咱們華夏老祖宗留下的兩千年家底,到底有多厚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鋒銳得足以切開維度。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它敢碰江城一根頭髮。」
「我就坐在這,把整個西方的生死簿,撕成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