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李葉看得最清楚。
他趴在岩嶺陰影里，望遠鏡畫面穩定得沒有一絲抖動。
看到污染潮回卷，他瞳孔猛地一縮，立即上傳情報。
「發現異動。」
「污染源失去目標後，開始主動收縮能量。」
「不是無差別反撲。」
「是鎖定接觸者，準備強行吞沒。」
報告傳回龍國指揮中心。
空間組專家手心全是汗。
「它在回收污染節點。」
「想把剛剛被抽離的那部分能量重新拉回去。」
負責人臉色徹底沉下。
「這東西有意識。」
「而且不低。」
張定邦卻沒動。
他只是盯著畫面，直接下令。
「全程記錄。」
「誰也不准插手。」
「蘇辰在場，這裡輪不到別人逞能。」
命令落下，所有人立刻閉嘴。
因為他們也明白。
這種層次的東西，確實不是普通選手能碰的。
污染黑潮已經衝到龜背前方。
熔岩龍龜脖子一縮，四爪差點滑出去。
「主人！」
「這玩意兒沖我來了！」
「我不怕！」
「我只是擔心它髒了您的眼！」
它一邊喊，一邊把龜殼壓到最低，恨不得整隻龜都貼進地里。
可它話還沒說完，泡泡已經動了。
小傢伙從蘇辰肩頭竄出，小腳一蹬，直接擋在前面。
那副樣子，不像防禦。
更像是有人把它最討厭的食材遞到了嘴邊。
泡泡兩隻小爪子張開，張口就咬。
那團撲來的銀黑污染，連爆開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它一口吞進肚子裡。
污染潮當場斷流。
前方那片扭曲翻騰的黑紋，肉眼可見地卡了一下。
緊跟著，像是被掐住了命門，開始飛快回縮。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停了半秒，隨後瘋狂刷屏。
「又吞了！」
「這還是寵物嗎？」
「這分明是污染克星！」
「黑甲巨獸辛辛苦苦放出來的污染，轉頭成了泡泡加餐？」
泡泡落回原地，鼓了鼓腮幫子。
它抬起小手，擦了擦嘴角，還是一臉嫌棄。
像是在說。
太難吃了。
蘇辰看著它，淡淡開口。
「髒東西也敢往這送。」
話音落下。
他掌心微微一壓。
被抽出來的那縷銀黑能量，頃刻間被壓得徹底變形。
隨後，蘇辰指尖一彈。
那股能量直接炸開。
不是擴散。
而是被硬生生拆成數段，再被反向灌回地面黑紋之中。
轟。
整片山谷一震。
原本還在往外翻的污染黑潮，竟被他一手按住，倒灌回了裂縫外圍。
李葉看得呼吸一沉。
「污染潮退了。」
「不是自然退。」
「是被強行壓回去的。」
龍國指揮中心裡，張定邦眼神銳利。
「記錄蘇辰操作。」
「標註為污染源反制手段。」
「以後再遇到類似裂縫，直接照這個思路走。」
空間組專家語氣發緊，卻帶著壓不住的振奮。
「他不是在處理能量。」
「他是在改寫污染的流向。」
「這已經不是戰鬥。」
「這是在拆裂縫的牙。」
蠻荒界內。
黑甲巨獸似乎察覺到不對。
它在裂縫深處再次發出嘶吼，黑甲邊緣劇烈震動，像要繼續強行往外擠。
可剛有動作，泡泡就抬起頭，衝著裂縫方向鼓了鼓臉。
「咿呀。」
那語氣，分明是在嫌它吵。
蘇辰低頭看了泡泡一眼。
「還想吃？」
泡泡立刻搖頭。
然後又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白。
能吃，但不好吃。
蘇辰嘴角微動。
「行了，別吃太多。」
「留著它還有用。」
泡泡這才乖乖退回蘇辰肩頭，小手抱著他的脖子，重新變回那副嬌憨模樣。
林清歌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沒有半點波動。
只是她握著太初劍的手，明顯鬆了一分。
她知道，蘇辰已經把局面壓住了。
前方污染黑紋還在翻騰。
可翻騰的幅度，已經明顯被壓到邊緣。
那些剛剛被污染改寫的地面、碎石、枯死靈植，也在銀黑能量退潮後逐漸失去活性。
李葉在遠處繼續觀察，沒有貿然前進。
他很清楚。
這種時候，不是衝上去搶功的時候。
而是把每一個變化都記下來。
他再次上傳一條情報。
「確認。」
「污染源對蘇辰和泡泡存在明顯反應。」
「黑甲巨獸在回收失控污染節點。」
「當前污染擴散被壓制。」
消息一出，龍國指揮中心裡，所有人心頭都穩了下來。
張定邦看著屏幕，語氣平靜。
「蘇辰沒讓人失望。」
「這東西再凶，也得先問問他同不同意。」
沒人反駁。
因為畫面已經證明了一切。
那頭能讓空間鎖定、能讓地形污染、能讓低階魔獸異變的黑甲巨獸，在蘇辰面前，連一縷放出來的污染都沒能保住。
而它放出的東西。
被泡泡一口吞了。
林清歌身形一落，腳下冰層立起。
她沒有半點停頓。
閉目。
感知。
剛才那股被泡泡吞掉的銀黑污染殘留，還沒徹底散乾淨。
可她已經從那一絲波動里，硬生生鎖住了真正的源頭。
龍國直播間裡，剛從泡泡吞污染的震撼里回過神的觀眾，立刻又繃住了神經。
「她直接找到本體了？」
「太初劍的持有者就是狠，污染都能反推源頭。」
「這反應也太快了，完全沒給對方喘息機會。」
林清歌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冰白流光，直接衝進前方山谷斷層。
太初劍意隨身而起。
她目光掃過之處，地面黑紋起伏，石層震動，污染流向全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熔岩龍龜趴在原地，龜殼壓得死死的，硬是沒敢挪半步。
它眼巴巴看著林清歌衝出去，嘴裡卻還在小聲喊。
「主人慢點。」
「別累著。」
「這破地方髒得很，哪能讓您親自跑太快。」
蘇辰站在龜背上，低頭看了它一眼。
熔岩龍龜身體立刻一僵，四爪貼地，連呼吸都壓住了。
「我閉嘴。」
「我老實待著。」
「我哪都不去。」
泡泡則抱著蘇辰手臂，委屈地蹭了蹭，小臉皺著，像是在告狀。
那團污染又臭又壞。
難吃。
蘇辰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做得不錯。」
泡泡立刻精神一振，尾巴都快翹起來了，抱得更緊。
另一邊。
林清歌穿過污染最濃的山谷斷層後，前方地面轟然一震。
大片碎石被巨力掀飛。
一隻黑甲巨爪從裂縫和山體交疊的陰影里猛然探出，直接把前方岩層按塌了半邊。
緊接著。
那頭龐大到幾乎占滿整片山谷的黑甲魔獸，終於緩緩抬起頭。
它半身還嵌在扭曲空間裡。
黑甲之上，裂紋密布。
銀黑紋路在裂縫裡蠕動，像一條條活著的線。
那雙眼睛沒有情緒。
只有冰冷。
只有吞沒。
它剛一現身，地面黑紋就瘋了一樣往上攀，四周的碎石、枯木、殘屍，全都在被這股力量重新拖入污染里。
龍國指揮中心裡，所有專家同時站起。
「本體出現了！」
「這體型已經超過了普通九階領主的標準！」
「它不是在棲身裂縫，它是在和裂縫疊在一起！」
張定邦眼神銳利，盯著主屏幕。
「記下它的完整形態。」
「所有特徵，全部錄入。」
「這東西，不是一般魔獸。」
山谷中。
林清歌站在那頭黑甲魔獸前方，身形很穩。
沒有退。
沒有避。
太初劍橫在身側，劍圍收束在她周身三丈之內，冰冷得像一圈無形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