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站在冰層上,呼吸明顯比剛才更重。
可她沒有回頭。
她只是盯著黑甲魔獸胸腹下緣那道正在擴大的冰白劍痕,輕輕吐出一口氣。
下一刻,她再度前踏。
黑甲魔獸剛想抬爪,林清歌已經先一步橫劍。
這一次,她不再去搶它的肩頸。
而是專盯胸腹下緣。
一劍接一劍。
每一劍都壓著那處緩衝節點。
每一劍都逼得黑甲魔獸不得不分力去修補。
可它越修補,節點破綻就越大。
它越想壓回領域,胸腹下緣的污染回流就越慢。
場面開始反轉。
剛才還是黑甲魔獸壓著林清歌打。
現在,卻變成了它每次發力都要先補傷。
蘇辰站在後方,神色平靜。
他沒動手。
只是看著林清歌的出劍節奏,淡淡開口。
「對。」
「就是逼它補。」
「補得越快,露得越久。」
林清歌聞言,握劍的手更穩了。
她明白了。
這不是一招定勝負。
而是逼它自己把弱點擴大。
她腳下冰層再次鋪開,卻只鋪到胸腹節點的正下方。
不多一分。
不少一寸。
下一擊,黑甲魔獸果然想用前肢硬壓。
林清歌卻早已等在那半息里。
太初劍從下往上挑起。
不是斬。
是頂。
硬生生把它胸腹下緣那塊黑甲頂得一震。
咔。
一聲極輕的裂響傳出。
龍國指揮中心裡,空間組專家整個人都繃直了。
「裂了!」
「節點甲層裂開了!」
「污染回流被卡住了!」
高武組負責人眼神發亮。
「她已經把它打疼了。」
「這不是試探戰了。」
「這是在拆它的身體結構。」
直播間徹底沸騰。
「九階初期,拆十階禁忌級結構!」
「這還是人能打出來的戰鬥?」
「蘇辰教出來的劍,太恐怖了!」
山谷中央,黑甲魔獸終於第一次出現明顯遲滯。
它胸腹下緣那道冰白劍痕還在擴散,背部銀黑紋路卻已經開始亂流。
領域壓縮,慢了。
污染回補,斷了。
連它壓下來的那股蠻橫勢,都被林清歌這一劍頂得偏開半分。
林清歌單膝微沉,肩臂帶血,太初劍卻仍直直指著它。
她沒有退。
也沒有亂。
只是趁著這半息,穩穩站住了。
張定邦看著畫面,聲音很沉。
「記錄。」
「林清歌成功命中黑甲魔獸胸腹緩衝節點。」
「領域鬆動進一步擴大。」
「這一戰,龍國已經拿到主動權了。」
命令落下,全場再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從這一劍開始,黑甲魔獸已經不再是單方面碾壓。
它開始被林清歌一寸寸拆開。
而林清歌,正站在它的傷口上,繼續往前壓。
黑甲魔獸察覺到不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
它不再繼續用肩頸和尾骨去維持那套壓制節奏,而是直接收腹,前爪下壓,胸膛也跟著往裡擠。
它要用最純粹的體魄,把林清歌活活碾死。
可就在這一刻,黑甲魔獸胸腹下緣那塊剛剛被修補過的黑甲,果然暗了半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可林清歌一直在等。
她沒有展開劍圍。
也沒有鋪開大範圍冰層。
所有冰系靈機,全部往太初劍上壓。
劍意收束。
劍鋒收束。
連她腳下那幾枚剛剛凝出的冰點,都在這一刻徹底碎掉,化成最純粹的寒意,灌進劍身。
下一秒,她出劍了。
無聲無息。
沒有多餘的弧度。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就是一線。
噗。
冰白劍意,直接刺入那道暗淡甲縫。
順著污染緩衝節點,狠狠貫穿進去。
黑甲魔獸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
它胸腹下方,炸開一團銀黑血霧。
不是普通血液。
那是被污染核心強行壓住的緩衝源。
這一斷,整片污染黑潮都跟著一滯,像是被人直接掐斷了源頭,斷斷續續地閃爍起來。
李葉的聲音,第一時間傳回指揮中心。
「命中!」
「目標污染緩衝節點受創,領域回流出現紊亂!」
指揮中心裡,空間組專家猛地站了起來,手指都在抖。
「她不是偷襲成功。」
「她是把前面所有戰鬥記錄,全都用上了。」
「她反推出了魔獸自我修補時,唯一的薄弱點!」
高武組負責人臉色同樣震動。
九階初期,正面打穿十階禁忌級的結構節點。
這不是簡單的傷到。
這是直接傷到它的戰鬥體系。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中了!」
「真打進去了!」
「剛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斬肉,是斬核心!」
「清歌女神這是把十階污染獸拆開了打!」
山谷中,林清歌借勢抽劍後退。
她臉色明顯白了一分,嘴角還掛著血,可手裡那截帶出的碎裂黑甲,已經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裡。
黑甲魔獸胸腹位置,銀黑污染血液不斷往外滲。
它沒能立刻修補。
那處傷口裡,污染黑潮時斷時續,像是被從中截住。
泡泡趴在蘇辰肩頭,看著那團銀黑血霧,嫌棄地抬起小爪子捂住鼻子。
「咿呀。」
那意思很直接。
臭。
髒。
不想看。
熔岩龍龜卻立刻瞪大了龜眼,腰都比剛才直了一點,急忙拍起馬屁。
「清歌大人這一劍太狠了!」
「這髒東西肯定疼傻了!」
「還敢壓人,活該挨這一劍!」
蘇辰瞥了它一眼,沒說話。
但也沒否認。
這一下,已經夠了。
可也正因為這一劍,黑甲魔獸徹底被激怒了。
它胸腹傷口處的污染血液,不再試圖回流修補。
而是直接燃燒起來。
銀黑霧氣瘋狂蒸騰。
背部裂紋一條接一條亮起。
連之前被林清歌斬斷的共振線,也被它強行用污染重新接上。
李葉的警報聲,立刻再次傳回。
「目標情緒失控!」
「污染波動暴漲!」
「它正在放棄穩定結構,轉為純粹暴走形態!」
這話一出,指揮中心眾人神色齊變。
他們都明白,林清歌這一劍雖然重創了它,可也徹底把這頭十階禁忌級污染獸逼進了最危險的階段。
黑甲魔獸仰天怒吼。
山谷上方的空間層層崩碎。
銀黑污染潮從四面八方倒卷回來,全部灌入它體內。
它不再講什麼拆招。
不再講什麼節奏。
不再講什麼領域回流。
它要用最簡單的方式,用十階體魄和污染暴走,強行抹平一切技巧差距。
那股壓迫感,直接壓得山谷邊緣碎石翻飛。
連遠處的岩壁,都開始一層層剝落。
林清歌握緊太初劍,腳下再次凝出細小冰點。
她知道。
真正兇險的階段,才剛開始。
可她眼神沒有半點退意。
因為這一劍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她,能傷到它。
而且,不是僥倖。
不是碰運氣。
是她親手拆出來的破綻。
蘇辰站在後方,望著已經暴走的黑甲魔獸,神色始終平靜。
他只看了一眼,就淡淡開口。
「很好。」
「接下來,才是它真正露破綻的時候。」
林清歌握著太初劍,指節微微發白。
她沒有回頭。
只是把劍,握得更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