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夾層正在崩潰。
一面面紫金晶壁從高處墜落，砸入虛空後化作狂暴能量。
萬象晶皇跪在崩裂的晶海中央，胸口的本源晶核被太初貫穿。
可它並沒有死。
那枚晶核仍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四周的紫金晶壁便會被抽走一大片力量。
紫金光芒沿著晶核裂痕不斷匯聚，試圖重新修復晶體外殼。
龍國指揮中心內，儀器讀數再次出現變化。
「本源能量正在回升！」
「晶皇在吸收領域殘餘力量！」
「它的傷勢恢復速度太快了！」
空間組專家盯著屏幕，語速極快。
「如果它重新凝聚晶甲，就能再次轉移本源！」
「空間夾層正在坍塌，它很可能藉助崩潰的空間逃走！」
全球直播間內，觀眾剛剛升起的喜悅，立刻被壓了下去。
「它還沒死？」
「太初已經貫穿本源晶核了，怎麼還能恢復？」
「不能讓它跑掉！」
所有人都看向畫面中央。
那裡，林清歌的身影已經搖搖欲墜。
她的雙臂骨骼盡碎，肩頭被晶柱貫穿過，腰腹處也留著一道猙獰傷口。
鮮血順著衣袍滴落。
體內靈力幾乎耗盡。
可她沒有停下。
林清歌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空間深處，握緊太初，強行穩住身形。
她很清楚。
萬象晶皇不是單純重傷。
它正在利用領域崩潰，掩護本源逃遁。
只要讓它進入更深層空間，憑藉十階巔峰的底蘊，後續再想鎖定它，難度會成倍增加。
「它要逃！」
林清歌沒有遲疑，提劍追入崩塌的空間深處。
太初劍身輕顫。
一道紫色劍圍貼著她的身體展開，勉強擋住四周不斷撕裂的空間力量。
每走一步，她的傷口都會湧出鮮血。
每邁出一步，體內的靈力都在快速減少。
可她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萬象晶皇回頭看了一眼。
那雙紫色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它已經失去本源晶甲，胸口晶核又被貫穿。
如果繼續被林清歌追上，它的本源必然會被徹底摧毀。
「人類，你已經重傷！」
萬象晶皇調動最後的空間規則，聲音傳遍崩塌區域。
「繼續追下去，你也會死在這裡！」
林清歌沒有回應。
她只是抬劍，斬碎迎面壓下的晶壁。
轟！
碎裂的紫金晶片從她身旁掠過。
她的肩頭再次被劃開一道傷口，身體卻借著衝擊繼續向前。
萬象晶皇眼中的恐懼更重。
下一刻，它不再保留。
空間規則從本源晶核中徹底爆發。
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數十道、上百道紫金殘影同時出現。
每一道殘影都散發著十階巔峰的氣息。
它們分別鑽入四面八方的空間裂縫，速度快到無法捕捉。
一條殘影沖向左側。
另一條殘影直入上方。
更多殘影則鑽入下方和後方的黑暗裂縫。
它們的氣息完全一致。
連規則波動也沒有區別。
全球直播畫面中，所有人都看見了上百頭「萬象晶皇」同時逃遁。
龍國直播間徹底沸騰。
「這麼多道殘影，根本分不清真假！」
「每一道都有十階巔峰氣息！」
「清歌怎麼追？」
「不能讓它進入更深層空間！」
龍國指揮中心內，空間組專家快速調動所有探測設備。
一片片數據在主屏幕上飛速掠過。
「檢測到本源波動分裂！」
「所有殘影都攜帶真實能量！」
「晶皇正在進行本源逃遁！」
「若它進入下一層空間，現有探測手段很可能無法鎖定！」
高武組專家神情凝重。
「局長，必須立刻給林清歌發送撤退留言！」
「她的狀態已經接近極限，繼續追擊風險太高！」
張定邦盯著屏幕。
林清歌正在崩塌的空間中前行。
她沒有看那些殘影。
也沒有貿然出劍。
張定邦沉默片刻，直接下令。
「把所有探測結果傳給清歌。」
通訊員立刻操作。
張定邦繼續道：「但不要替她做判斷。」
「明白！」
消息化作一道國運光芒，穿過空間夾層，落入林清歌手中。
林清歌接收到信息後，身形沒有停頓。
她抬手取出蘇辰留下的羅盤。
羅盤落入掌心，指針立刻瘋狂旋轉。
上百道紫金殘影從她周圍掠過。
每一道都帶著足以毀滅普通十階強者的氣息。
可羅盤指針沒有指向其中任何一道身影。
它始終在旋轉。
最後，指針猛地一頓。
指向空間夾層最深處。
那裡沒有殘影。
也沒有紫金光芒。
只有一條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回流線，藏在無數空間裂縫之間。
林清歌看著羅盤，眼神微微一凝。
她找到了。
萬象晶皇真正的逃生路線，不在那些殘影之中。
那些只是用來干擾判斷的外殼。
本源仍然需要通過規則回流。
「她沒有追殘影！」
指揮中心內，空間組專家猛然抬頭。
「羅盤鎖定了隱藏回流線！」
「蘇辰留下的羅盤，竟然還能追蹤本源規則！」
直播間內，龍國觀眾同時屏住呼吸。
先前所有人都認為，林清歌只能在上百道殘影中賭一個方向。
誰也沒有想到，她根本沒有進行選擇。
她直接繞過了殘影，鎖定了萬象晶皇的本源回流。
萬象晶皇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猛地回頭，紫色規則瘋狂涌動。
那條隱藏回流線當場斷裂。
同時，所有殘影的氣息開始重新變化。
火焰、金性、空間、統御四種力量，平均分散到每一道殘影之中。
原本存在的微弱差異，被強行抹平。
就連本源氣息，也被分割成無數份。
萬象晶皇要徹底抹去痕跡。
「人類！」
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找不到我！」
「這裡每一道身影，都是真實的本源氣息！」
「你殺錯任何一道，都會被空間反噬！」
林清歌停在半空。
四周上百道殘影同時轉向，紫金巨爪從不同裂縫中伸出。
下一刻，所有殘影一起沖向更深處。
萬象晶皇要用最後的距離，甩開林清歌。
林清歌卻閉上了雙眼。
她將太初橫在胸前。
沒有繼續追蹤晶皇的氣息。
也沒有觀察那些殘影的位置。
她回憶著剛才貫穿本源時感知到的一切。
火焰規則。
金性規則。
空間規則。
統御規則。
四種力量能夠偽裝，能夠分裂，也能夠將氣息平均分布。
但它們無法改變最終回流的先後。
那是萬象晶皇本源運轉的基礎。
只要本源還存在，規則順序就不會消失。
林清歌抬起太初。
殘餘靈力沿著劍柄匯聚。
她手臂骨骼已經碎裂，劍鋒卻依舊穩固。
羅盤上，那條原本斷裂的回流線重新浮現。
只是被萬象晶皇強行分成了三條。
三條路線都通向空間深處。
三條路線的氣息也完全相同。
林清歌沒有睜眼。
裁定劍意從她體內擴散，沿著羅盤鎖定的方向進入空間。
第一條回流線，經過了偽造晶核。
第二條回流線，連接著數十道殘影。
第三條回流線，看似最弱，卻沒有經過任何偽造節點。
林清歌的神識沿著三條路線同時推進。
她將三條回流線一分為三，再從其中剝離出唯一真實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