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氣勢變了,他死死的看著何光,隨後整理了自己的情緒。
「落和研究院,自建立以來,不站隊,不入局,不參與任何一方勢力的利益往來。」
「老夫敬落和院長的才情,敬她這些年的『不參與』。」
「但這一次——」
他的目光落向中央的全息屏幕。
「她的人,殺了我世家的面子。」
「她的人,踩了我世家的底線。」
他收回視線。
看著劉橫。
看著莊墨。
看著環形廳里所有全息投影中的人。
「議會要報告,政府要規矩」
「老夫只想要一句話。」
「落和研究院,還認不認龍國的規矩?」
話音落下。
環形廳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劉橫垂下眼睫,沒有接話。
莊墨看著他,目光沉沉的。
而外圍那些旁聽的公司代表們,全息投影暗淡,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落和研究院代表的席位。
空的。
從頭到尾,都是空的。
白老站在那裡。
等了五秒。
沒有人回答,他緩緩坐回位置。
「既然不說話」
他抬起手,身後的寰宇能源代表,立刻遞上一份文件。
白老沒有看那份文件,他只是把文件往前一推,全息屏幕自動讀取內容。
密密麻麻的名單,日期,數字。
劉橫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因為那些名單上。
有議會的人。
有政府的人。
有世家的人。
有「剛好」在那一千二百家企業任職的親戚。
有「剛好」在那天夜裡試圖調集人手支援的護衛隊隊長。
有「剛好」在那之後三小時內,緊急註銷的帳戶。
莊墨抬起眼。
「白老這份名單是真的?」
白老沒有否認。
他靠在椅背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平平地看向莊墨。
「老夫活了快兩百年。」
「見過的髒事,比大多數吃過的飯都多,常年熬鷹卻被鷹啄了眼睛,是世家立於現在也正是像我們這種英勇之士拼死捍衛,英雄應該有好下場。」
「那些企業,和光榮會有勾連,老夫不否認。」
「但他們勾連了多久?勾連了誰?勾連到什麼程度?」
他的目光從莊墨身上移開,落向劉橫。
「落和研究院查了多久,諸位知道嗎?」
劉橫沒有說話。
「三個月。」
白老自己給出了答案。
「三個月前,安東、夏安出事。落和研究院開始查。」
「三個月後,董小文動手。」
「這三個月里——」
「那些企業,有沒有人試圖向議會報備?有沒有人試圖向政府求助?有沒有人——」
他的聲音忽然放緩。
「試圖向我們世家,遞一句話?」
環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全息投影運轉的嗡鳴聲。
白老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他想說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些企業,
不是不知道光榮會是什麼東西,不是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但他們選擇了隱瞞,選擇了遮掩。
選擇了,讓那一千二百個人,死在董小文手裡。
但這話明顯是在給落和研究院開脫,
他這個話說的很有水平,他說的三個人都想說的知道內容,但他所做的這些事情,又不能讓三個勢力其中任何一個完全滿意,
但是又沒有掀桌子,這個程度就像是在桌子上撒了一瓶水,
讓人討厭,但沒到厭惡,更達不到那些大人們捨得付出代價來打擊白家的程度。
劉橫的眉心微微蹙起。
莊墨的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何光眼睛眯了起來,「白老看起來年紀大了啊,你應該還有別的想說的吧!」
白老靠在椅背里,
「白某,無話可說!」
他看著那兩份名單。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何光對著下面說:「小白身體不適,我建議讓他下去休息。」
「否決!」莊墨聲音傳來,
「何光啊,身為這場會議的主要負責人,你以為這是你們家的家族會議啊,少給我擺那副臭架子。」
「何老我從小就敬重您,我是聽著您的話長大的,我勒,在軍隊裡也是小有建樹,如果您遇到了什麼麻煩大可以找我談談,家怎麼能跟國比呢,你說對吧。」
但是出乎意外的是,白老在說完後,就再也沒有說話了,
人啊,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一切都可以談。
白老的這番發言,雖然又沒有給何光面子,也沒給莊墨面子,最恨的應該就是自己所處的這個勢力了吧,
世家是不可能讓自己好過的,打壓吧,無非是把家族打入不入流,會死很多人,但好歹還有人活著,
自己的家族可以被議會剿滅,可以被軍方剿滅,可以被落和研究院剿滅,但唯獨不能被世家剿滅,因為自己的家族也是世家。
世家這樣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拋去小的利益而保全大的利益,但這件事情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自己一定是要自救,至少要為家族延續做點什麼。
但他要是把話說完了,落和研究院絕對不會讓白家再存在的,這一點他很清楚。
何光看著不願意再說一句的白承宗,
身後的人朝著何光遞了一個眼色,
何光接著他的話說
「老夫也知道今天會議的目的,既然他沒說完的話,那就由我來說吧」
「我們不是為了給那些企業討公道。」
「我們也不是為了踩落和研究院。」
「老夫今天來,」
「是想問一問諸位,」
「落和研究院,這次能殺一千多個和光榮會有勾連的商人。」
「下一次——」
「會不會殺三個、五個、十個,和這些商人『有過往來』的議員?」
他的目光落向劉橫。
劉橫的眉頭跳了一下。
「會不會殺一個、兩個、三個,沒能及時制止這場清剿的軍方負責人?」
他的目光落向莊墨。
莊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她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會不會殺十個、二十個、三十個和那些商人,沾親帶故的世家子弟?」
話音落下。
環形廳里,連全息投影的嗡鳴聲都似乎停了。
莊墨看著他,
有看著劉橫,她當然清楚,這就是世家為給自己支持的勢力放定心丸,至於議會為什麼要參與,
很簡單就是為了讓軍方交惡落和研究院,鎮牙小隊本就不是秘密,如果真將這三個勢力劃分一個親疏遠近的話,
那她所在的勢力一定是最靠近落和研究院的,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直在幫落和研究院說話,
她看向自己的身後,同樣一個看不清臉的虛影朝她搖了搖頭。
莊墨皺了皺眉頭,她知道這是現在最合適的方式,但是在她的世界觀里,叛敵通國都應該是死罪哪怕是這些事情!
但她沒有辦法,現在龍國也經不起三個勢力的內鬥,
他們三個勢力雖然內鬥,但他們知道龍國是基本盤所以不能掀。
劉橫看到莊墨一眼,知道已經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