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隊,現在,慢慢往後爬。別抬頭。別出聲。爬。」
趴在地上的人,開始動了。
他們像一條條毛毛蟲,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後挪。
速度很慢。
慢到結晶獸根本察覺不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他們爬到了預定位置。
而這時,那十頭結晶獸,已經走進了包圍圈。
「第一隊,站起來,露頭。」
岩石後面,一百多人齊刷刷地站起來。
「吼!!!」
結晶獸們瞬間轉頭,盯著左翼。
它們邁開腿,朝那邊衝去。
「第二隊,站起來,露頭。」
枯樹後面,八十多人齊刷刷地站起來。
結晶獸們又轉頭,盯著右翼。
它們停下腳步,有點懵。
左右兩邊都有人?
「第三隊,站起來。」
正面,那幾十個剛才趴在地上的人,齊刷刷地站起來。
三面合圍。
三百多人,把那十頭結晶獸圍在中間。
領頭的結晶獸愣了一秒。
然後它怒了。
「吼——!!!」
它朝左翼衝去。
「第一隊,散開!往兩邊跑!」
左翼的一百多人,瞬間分成兩股,朝左右兩個方向散開。
結晶獸撲了個空。
它轉身,朝右翼衝去。
「第二隊,往左跑!」
右翼的八十多人,齊刷刷地往左邊跑。
結晶獸又撲了個空。
它再轉身,朝正面衝去。
「第三隊,往右跑!」
正面的幾十人,齊刷刷地往右邊跑。
又一次撲空。
十頭結晶獸,像十頭被戲耍的笨牛,在包圍圈裡來回衝撞,卻怎麼也抓不到一個人。
「吼!!!」
領頭的結晶獸徹底怒了。
它停下來,盯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小螞蟻。
然後它深吸一口氣——
「它在蓄力,準備範圍攻擊。所有人,臥倒!」
三百多人,齊刷刷地趴下。
下一秒——
「轟!!!」
一道衝擊波從那頭結晶獸身上炸開,橫掃整個包圍圈。
但所有人趴著,衝擊波從他們頭頂掠過,連根毛都沒傷到。
「起來。左翼,往東跑三十步。右翼,往西跑二十步。正面,原地不動。」
三百多人立刻照做。
那十頭結晶獸,再次被分割開。
領頭的喘著粗氣,盯著這些跑來跑去的小東西。
它不明白。
為什麼抓不到?
為什麼打不中?
為什麼——
「吼!!!」
它不管了。
它隨便選了一個方向,直接沖了過去。
那個方向,是一個十五級的男生,叫李敢。
他看著那頭二十五級的結晶獸朝自己衝來,腿都軟了。
二十五級。
比他高十級。
那一爪子下來,他必死無疑。
但耳麥里,瑞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李敢,別動。」
李敢咬緊牙關,站在原地。
那頭結晶獸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爪揮下——
李敢閉上了眼睛。
「轟!!!」
巨響。
但他沒死。
他睜開眼。
那頭結晶獸,被一塊從側面飛來的攻擊砸中腦袋,整個身子都歪了一下。
攻擊是右翼扔的。
八十多人,同時扔出各種各樣的遠程技能,全部都是具有遠程攻擊的學生!全部都是單點爆發極高的學生!
傷害一般,但數量夠多,精度極准!
總有能砸中的。
「跑。」瑞安說。
李敢轉身就跑。
那頭結晶獸穩住身子,想追。
但左翼的攻擊又飛過來了。
又是八十多道。
又是「轟轟轟」一頓砸。
它再轉頭,朝左翼沖。
右翼的攻擊又飛過來了。
它再轉頭,朝右翼沖。
正面的又站起來了。
它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三百多個菜鳥的學生,它隨便一爪子都能拍死好幾個。
但它就是拍不到。
因為它每次要拍的時候,那個人就跑。
因為它每次想追的時候,就有無數攻擊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因為它每次想停下來蓄力的時候,那些小螞蟻就齊刷刷地趴下,讓它的攻擊落空。
「吼!!!」
它瘋了。
它開始胡亂衝撞,胡亂揮爪。
但三百多個人,像三百多隻靈活的螞蟻,在它周圍跑來跑去,就是不讓它抓住。
「我所編排的醫療小隊,現在用你們的能力,把戰士們的血線提到正常值,恢復他們的狀態,
把你們的戰友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無數的彩光亮起
使用完能力以後,又立刻退到正面戰士的身後,這些他們做的無比熟練,因為這個學,他們不是白上的!他們本來就是戰士的預備役!
終於——
一頭結晶獸倒下了被累死的。
它追了太久,跑了太久,消耗了太多體力,最後腿一軟,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然後第二頭。
第三頭。
第四頭。
它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不是因為受傷。
是因為——
追不上。
打不著。
氣瘋了。
累癱了。
但等級差距,畢竟在那裡。
不是所有人都能毫髮無傷。
一個男生跑得慢了一步,被一爪掃中後背。
血,瞬間湧出來。
他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治療!」
有人喊。
但瑞安的聲音更快:
「別管他!繼續跑!繼續扔攻擊!」
所有人愣了一下。
但耳麥里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們繼續跑。
繼續扔攻擊。
繼續像螞蟻一樣,圍著那幾頭結晶獸打轉。
又一個女生被擊中。
腿斷了。
她倒在血泊里,疼得渾身發抖。
但她咬著牙,沒喊出聲。
因為瑞安剛剛在耳麥中告訴自己,
「戰場上,喊痛沒用。只會讓敵人知道你在哪。」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倒下。
血流了一地。
但沒有人停下。
因為他們的身上,開始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
那道光,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每一個倒下的人。
血還在流,傷口還在痛,但他們知道不會死。
那道光,會讓他們活著。
雖然會留下重傷,雖然要養很久,雖然會很痛,但不會死,站在最遠處,望著他們戰鬥的指揮官不會讓他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