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派兵去保護了。我的兵。站在她的實驗室外面,拿著槍,守著門。」
他看著那些人。
「愣是讓你們找到了機會。」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
「害了我們龍國,直接失去了一個為國為民的天才,。」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韓雪身邊的首席研究員陳鳩。多麼好的一個小伙子。」
「當時。我就想殺了你們這群人。」
「坐在這個位置上。不作為。你們做什麼?手下的臭蟲都看不住。」
「當時你們告訴我。龍國安全岌岌可危。不能夠出現太大的分裂。」
他看著那些人。
「好。我忍了。」
「但這次。你們非但沒有吸取教訓,還想用同樣的辦法,處理同樣的事。」
他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我告訴你們!這次你們要再動落和研究院,再動瑞安,再為禍龍國岌岌可危的安全——」
他一拳砸在桌上。
「——老子他媽跟你們爆了!」
茶杯跳起來,又落回去,水灑了一桌。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鎮人骨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的臉更紅了,他的眼睛化作一隻猙獰的野獸想要咬死所有的畜生!
他的聲音沉下來,
「我再告訴你們一遍。這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少給我往龍國身上扯。少給我扯著龍國的大旗。」
他看著每一個人,一個一個地看。
「政府跟議會的威嚴,是靠保家衛國戰士們無畏的犧牲積攢出來的。不是靠你們堵嘴堵出來的。」
「龍國的牆,是這些人用命壘起來的。誰要是敢拆這道牆,我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坐在什麼位置上——」
「——我會親手把他砌進牆裡。」
會議在凌晨四點結束了。
鎮人骨最後一個走,眼神充斥著憤怒!
——
同一時間,另一條消息從議會發出。
決定:調動軍隊。逮捕瑞安。控制落和研究院。恢復「法律和秩序」。
莊墨被任命為政府方面的負責人,劉橫被任命為議會方面的負責人。
兩個人,兩條線,一個目標。
消息發出的時間,是凌晨四點零三分。
凌晨四點零五分,另一條消息從軍區統帥總部發出。
「我鎮人骨以人族燃薪軍-三軍總司令的命令,鎮守魔都安全。都好好巡邏,不允許擅離職守!」
兩條消息,相差兩分鐘。
兩個命令,截然相反。
龍國的網際網路上,這兩條消息被並排放在一起。截圖、轉發、評論,像兩列並行的火車,朝著相反的方向,轟隆隆地開出去。
評論區炸了。
「???兩條命令???」
「一條要動瑞安,一條要守魔都。這不就是——打起來了嗎?」
「是撕起來了。」
——
車隊在凌晨四點半出發。
莊墨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安全帶系得很緊,緊到勒得胸口發悶。
她沒有調松,只是那麼勒著,像在給自己找一個支點,
窗外,魔都的夜景在倒退。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連成一條發光的線。她看著那條線,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她在想一件事。
她在想,那些坐在後面幾輛車裡、全副武裝、表情嚴肅的戰士,
他們現在在想什麼?
他們在想,自己要去執行一項任務。
一項重要的任務。
一項關係到龍國安全的任務。
他們在想,目標是一個壞人。
一個殺了很多人、試圖掀起叛亂的壞人。
他們在想,自己是正義的。
自己是來維護秩序的。
自己是來保護這個國家的。
莊墨閉上眼睛。
她不敢想,如果他們知道了真相,會怎樣。
車繼續往前開。
穿過一條街,又穿過一條街。光線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划過一道一道的明暗,像一把來回鋸的刀。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劉橫發來的消息。
「到了嗎?」
「還有十分鐘。」
「嗯。」
沉默了幾秒。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王將軍又給我打電話了。」
莊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說什麼?」
「他說,他已經跟上面吵起來了。他說,如果我們兩個出了事,他會讓那些人後悔。」
莊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還說,如果我們兩個想走,他現在就派人來接。」
莊墨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沒有回覆。
她只是把手機扣在腿上,轉過頭,看著窗外。
天還沒亮。城市在黑暗中沉睡。
那些高樓,那些街道,那些在夜色中亮著的窗戶,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知道,什麼都發生了。
——
劉橫坐在另一輛車上,從另一個方向,朝同一個地點開去。
他的車比莊墨的車大一些,後排坐著幾個參謀,手裡都拿著數據終端,屏幕上是一條一條的命令、一條一條的指示、一條一條的「必須」「立即」「不得有誤」。
他沒有看那些命令。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車頂。
車頂是灰色的,有一盞小燈,亮著昏黃的光。他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劉主任。」旁邊的參謀小聲說,「上面的命令,要求我們在六點之前到位。」
「嗯。」
「還有,上面說,如果瑞安抵抗,可以…可以採取必要措施。」
「我打瑞安?真的假的,哈哈哈。」
劉橫笑完,沒有在說話。
參謀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又低下頭,繼續看數據終端。
劉橫閉上眼睛。
他在想王振國說的那句話。
「邊境缺一個守衛邊境的戰士。」
他想去。他真的很想去。他不想死在這裡。
不想死在這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任務里,不想死在他自己都知道是錯的事情上。
但他不能走。
他走了,誰來帶隊?
換一個人。換一個不知道真相的人。
換一個真的以為瑞安是壞人的人,換一個會毫不猶豫下達「採取必要措施」命令的人。
那個人帶隊,那些戰士,能活幾個?
劉橫睜開眼睛,看著車頂那盞燈。
「我是他們的大人。」他在心裡說。「他們叫我大人。他們以為我能做主。他們以為我做了正確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能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