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我這是裝過頭了?
呂蒙原本那還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在這一瞬間,直接便僵硬在了臉上。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吳王,這……」
吳王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睜開眼看看啊!我是你最愛的呂子明啊!
「怎麼?」
孫權抬眸掃了一眼呂蒙,隨即露出了一個古怪地笑容:「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你看這麼多書,最後就明白一件事,臨陣脫逃嗎?」
「我……」
呂蒙看著面前的孫權,只覺得這個笑容是那樣的危險。
這哪裡是什麼對自己循循善誘的吳王啊?這不就是一個惡魔嗎?!
居然讓自己去對付王驍?這簡直就是……太好了!
呂蒙面對孫權的這一命令,卻是漸漸的露出了一抹興奮與激動的笑容。
只是看著呂蒙的笑容,甚至是讓孫權都不由的愣了一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傢伙,他貌似不太對勁啊!?
「子明,你這是?」
難不成是自己剛才說的話讓他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現在有點失心瘋了?這也不至於吧?不過就是讓他去盯一下王驍而已,又不是讓他去跟王驍打一架,能害怕成這樣?
就在孫權對於呂蒙這一反常表現,一頭霧水的時候,卻見呂蒙忽然開口道:「吳王,其實我這次來,就是想要主動請纓的。」
「什麼意思?」孫權一臉疑惑地看著呂蒙,同時語氣中也帶著些許的緊張:「子明,孤剛才的話或許是有些強硬了,但孤的目的也是希望你能夠明白自身的不足之處,傲慢在任何時候都是不可取的。」
呂蒙是孫權寄予厚望的人,甚至於孫權覺得呂蒙如果能夠更進一步,或許有望接替周瑜的。
所有當看到呂蒙的精神狀態貌似不太對勁的時候,孫權才會如此的緊張。
但是呂蒙對此卻並未在意,甚至還衝著孫權笑著說道:「吳王,你說這些末將都明白,末將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末將想要試一試?」
「試什麼?」
「試一試,王驍到底有多恐怖?」呂蒙摸著自己的下巴,有些出神地說著:「書中曾說,個人的勇武永遠都是無法拉平集體的,如果一名將領只有個人的勇武,卻沒有與之對應的謀略,那麼這名將領終將會失敗的。」
「所以我想要試一試,王驍他的勇武是否能夠被書所定義。」
「子明。」孫權聞言頓時目光就銳利了起來:「盡信書不如無書,書是好東西,但是也不能完全沉迷於書籍,前人的經驗終究是前人的,我們還是得走出自己的道路!」
孫權覺得此刻的呂蒙有點看書把腦子看壞了。
不過是書中的一些理論而已,怎麼就能讓他生出了想要與王驍過過招的衝動呢?
然而聽到孫權的話,呂蒙卻是一臉堅定地看著孫權,那雙眼中似乎有一團火焰正在燃燒:「吳王,你覺得我們,我們整個江東如今最缺少的是什麼?」
「力量!」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孫權便開口道:「我們缺少力量!能夠與曹操,與王驍抗衡的力量!!」
孫權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中的不甘,憤怒與掙扎幾乎都快要化作實質了。
對於孫權而言,他能夠有今天的這一切,可謂是相當的來之不易。
他是家中次子,按照傳長傳嫡的規矩,他是沒有資格繼承家業的。
尤其是他的兄長,孫策還是正經的嫡長子。
並且孫策從小到大,就一直比他更加受到父親的喜愛,家族上下也都認為他比自己更加的優秀。
後來父親死了,也是兄長接管了父親的舊部,然後一手拉扯起來的如今的家業。
如果不是因為孫策死於王驍之手,孫權如今依舊只能是孫家的次子,為孫策鞍前馬後罷了。
但也正因如此,孫權才會如此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就僅僅只是這樣而已,自己好不容易才站在了今天這個位置上。
眼看著便要立於無數人都望而不及的地位之上,卻突然殺出一個王驍來。
他就像是一堵高牆一般,將自己的一切可能都給阻攔了下來。
難不成自己這輩子就只能止步於此了?如果自己有力量,有足夠戰勝王驍的力量,那自己一定能夠站在頂點的!
這是孫權的不甘,也是孫權一直以來的想法。
但是在聽到孫權的這番話後,呂蒙卻是微微搖頭,然後長嘆道:「不對,吳王你的這個想法並不對。」
「嗯?」孫權看著呂蒙,那已經有些泛起猩紅血光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兇狠:「不對?哪裡不對了?如果有力量,我就能戰勝王驍,我就能滅了曹操,我就能將掃平天下,我……」
孫權伸出一隻手,放在二人之間,然後猛地一握拳:「我就能君臨天下了!」
「當年的漢高祖劉邦不過是一介亭長,漢光武帝劉秀也不過是村中一放牛娃,他們能夠成就一番豐功偉業,為何我就不能?!」
「吳王,你不覺得我們江東少了一份血性嗎?」
呂蒙看著孫權,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說道:「末將在吳王的麾下為將也有一段時間了,末將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江東上下,無論是軍中還是朝堂,都缺少一股決然的血性!」
「書中曾說,昔日楚霸王項羽以弱勝強,覆滅暴秦的並非是依靠個人之勇武而已,而是有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與上下一心,無所畏懼的軍心!」
「這些都是我們江東如今所欠缺的,並且是從上到下,所有人包括吳王你都欠缺的!」
此時此刻,呂蒙就像是一個老夫子一般,在說教孫權。
「吳王,自從你得知了王驍出現在江東,可曾有過哪怕是一瞬間想要將他拿下的念頭?」
「而江東上下那些世家們,以及軍中的將領,他們在得知了王驍的出現後又都是什麼反應?敬而遠之!根本就不敢與之一戰,甚至連針對的勇氣都沒有,如果我江東上下皆是如此,那吳王不如現在便投降算了,何必浪費時間,徒增笑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