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著青石板路快步前行，甬道盡頭的水流聲越來越清晰，像是無數細流匯聚成溪，又像是暗流在岩石下奔涌。
「這地宮的布局看著越來越奇怪了。」
秦大山邊走邊打量著石壁上的雕刻，眉頭微皺。
「宋明以來，中原的風水秘術向來講究『藏風聚氣』。」
「可這地宮深入湖底，濕氣重、煞氣盛，完全不符合常理，更詭異的是，地宮內部竟然還有暗河流經，這太奇怪了。」
「鍾默小友，你曾去過吳王墓，關於吳地的見識應該比我們都豐富，對於此處地宮，你怎麼看？」
秦大山問得似乎隨意，但眾人卻是將腳步慢了下來，齊齊看向鍾默。
「龍丘塔底的吳王墓雖然氣勢磅礴，結構精妙，內里裝飾精緻，但很可能並非吳王闔閭的真正陵寢。」
眾人聽罷，都是驚疑不定。
「怎麼可能，我可是聽說了，搶救性發掘出來了不少聞所未聞的先秦好東西！」
葉文清一臉不可置信。
「主墓室內的三尊青銅棺槨，是空的。」
眾人面面相覷，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若是連那都是疑冢的話，那劍池內數千柄寶劍該怎麼解釋？其中甚至還曾出土過魚腸劍等曠世名劍。」
「那真正的闔閭墓，還了得？難道傳說中的幹將、莫邪、湛盧是在真墓里？」
清曲插話道。
鍾默沒有接話，他心中也有過疑慮，當年夫差用工十萬，營造了龍丘闔閭墓，這是史書上明文記載的。
但是當年正值吳國國力鼎盛，同時開建的大工程又何止龍丘一處？時間久遠，誰又能真正知道其中秘辛？
眾人見鍾默並不接話，自認為是山海司的內部機要，也便沒有追問。
又走了約莫五分鐘，甬道豁然開朗，一道寬約二十米的暗河橫亘在眼前。
河水呈深墨綠色，表面平靜無波，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站在岸邊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濕氣順著毛孔往裡鑽。
暗河對岸似乎是一處天然溶洞，洞口被人為打磨成城門的模樣，門楣處刻著模糊的古吳文。
鍾默辨認了許久，只認出其中一個 「姑」 字，便已經瞭然，吳越之地，古城郭多與「姑」字有關，姑胥、姑蔑、姑藏、姑州等等。
這地宮主人，難道是想在地下重塑一座古城？
「這暗河看著不深，水流也緩，應該能游過去。」
吳耀武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溫，猛地縮回手。
「好傢夥，這麼涼！」
秦大山掏出羅盤，指針在暗河上方瘋狂轉動。
「這裡氣流紊亂，各種氣息匯聚，而且…… 水裡似乎還有其他活物！」
「能有什麼活物？頂多是些魚蝦。」
清曲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臉色有些蒼白。
「趕緊游過去，早點找到地宮核心，解決地脈的問題才是正事。」
清塵拉住他，語氣凝重。
「小心為妙，這湖底地宮封閉千年，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幾條魚？」
葉文清不耐煩地走上前，率先跳入暗河。
冰涼的河水瞬間沒過她的腰腹，她打了個寒顫，卻依舊加快速度向對岸游去。
葉自豪無奈地搖搖頭，對眾人道。
「大家小心點，保持距離，一旦有情況立刻喊出聲。」
說完，他也跳入水中，緊隨葉文清身後。
秦大山和吳耀武對視一眼，也相繼下水，兩人水性不算太好，只能慢慢向對岸挪動。
鍾默看了看清塵和清曲，清曲雖然傲氣，但此刻也知道不能逞強，清塵則扶著他，兩人慢慢走入水中。
剛一踏入暗河，他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比湖底的水溫還要低上幾分。
他運轉炁場護住周身，將部分寒氣隔絕在外。
剛游出沒幾米，就隱約聽到暗河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嬰孩啼哭聲，時斷時續的。
在安靜的地宮內，伴隨著河流的水聲，詭異莫名。
「什麼聲音？」
清塵停下動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好像是嬰孩哭？」
吳耀武有些不確定。
「這地宮裡怎麼會有小孩？難不成是嬰靈？」
鍾默心中一動，想起汰湖周邊的傳說。
連忙喊道：
「大家快點游！可能是大鯢！這地下暗河隱秘，如果有大鯢，應該都不小了！」
大鯢俗稱娃娃魚，叫聲酷似嬰孩啼哭，胥州不少溶洞景區都有大鯢存在的傳聞。
這種兩棲動物，早在恐龍時代就已經存在，被稱作活化石。
而且據說壽命極長，在某些地區，甚至發現過三四百歲的巨大個體。
只是尋常大鯢多為獨居，且性情溫順，可這暗河深處的叫聲密集，顯然數量不少。
眾人聞言加快了速度，可那啼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像是有無數個嬰孩在暗河深處哭喊，聽得人頭皮發麻。
葉文清已經游到了河中央，不耐煩地回頭喊道：
「大鯢？就算有又怎麼樣！？大鯢又不會主動攻擊人，別自己嚇自己！」
話音剛落，就聽到 「嘩啦」 一聲水響，葉文清身旁的河水突然翻湧起來。
一道半米左右的黑影猛地從水中竄出，朝著她的頭咬去！卻被葉文清堪堪躲過。
「不好！」
葉自豪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救援，卻似乎被水下另一道黑影纏住。
鍾默定睛一看，那黑影正是一條大鯢！
只是體型比尋常網上說的大鯢大了許多！
「是大鯢！但這些大鯢不對勁！」
秦大山一邊躲閃著大鯢的攻擊，一邊喊道。
「攻擊性太強了，而且… …好大！」
說話間，又有十幾條大鯢從遠處游近，借著手電從水面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幾乎占滿了整個河道！
「清曲！」
只聽到清塵一聲大喊。
鍾默順著方向望去。
只見清曲已然跌倒在水下，只有一隻手臂還在水面撲騰，周身的河水劇烈翻騰，數道黑影在水下圍繞著他，瘋狂扭動著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