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檸看得頭疼，又有點想笑。
她退出群聊，看了一眼時間。
下課了。
這群人，除了顧惜天，沒一個正常人。
蘇婉檸好像是幼兒園小班的主班老師一樣。
要讓他們學著做一個普通人，好難。
一堂課被這群人打擾的，基本上沒聽進去什麼東西。
真該死！
蘇婉檸慢悠悠的收拾東西，心裡想著要怎麼才能讓他們安分點。
陸薇薇已經在教學樓門口等到快冒煙。
她一看見蘇婉檸，立刻衝過來。
「寶貝！」
蘇婉檸還沒站穩，就被她抱了個滿懷。
陸薇薇一邊抱一邊壓低聲音尖叫。
「你真的回學校了！你知不知道論壇已經炸了！有人拍到你早上從顧二少車上下來！」
蘇婉檸：「我知道。」
陸薇薇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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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晚……」
蘇婉檸抬手捂住她的嘴。
「閉嘴，吃飯去。」
陸薇薇眨巴眨巴眼睛，乖乖點頭。
兩個人剛進飯堂，原本吵鬧的飯堂瞬間安靜了一半。
無數視線從四面八方落過來。
好奇的。
驚艷的。
八卦的。
還有藏不住嫉妒的。
蘇婉檸今天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桃花眼。
可那雙眼太漂亮了。
漂亮到哪怕只露出一截眉眼，也能讓人在人群里第一眼看見她。
陸薇薇把她護到靠窗的位置，小聲嘀咕。
「早知道給你帶個麻袋。」
蘇婉檸坐下，翻開課本。
「套誰？」
「套你。」陸薇薇認真道，「不然他們眼珠子快掉你身上了。」
蘇婉檸被她逗笑。
這一笑，旁邊幾個男生呼吸都停了一下。
陸薇薇立刻兇巴巴瞪過去。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吃飯啊！」
男生們趕緊低頭。
蘇婉檸輕輕拉了拉她袖子。
「別鬧。」
「我護花呢。」
陸薇薇坐下，把草莓酸奶塞給她。
「喝。女王補充能量。」
蘇婉檸拿過酸奶，剛插上吸管，手機又震了一下。
群里。
顧惜天：【今晚會議，她本人主持。】
江臨川：【同意。】
陸景行：【我病床參會。】
沈墨言：【是否允許遠程投屏？】
顧惜天：【允許你坐著聽。】
沈墨言：【收到。】
顧惜朝：【我接她去醫院。】
顧惜天：【已獲允許。】
江臨川：【顧總現在像裁判。】
陸景行：【不，他像班主任。】
沈墨言：【班主任具有處罰權，類比成立。】
蘇婉檸看著「班主任」三個字，差點被酸奶嗆到。
陸薇薇湊過來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眼睛瞪圓。
「臥槽。」
她壓低聲音，激動得差點拍桌。
「他們真建群了？！」
蘇婉檸淡定地把手機扣下。
「嗯。」
「群名叫什麼？」
蘇婉檸沉默兩秒。
「邊界確認組。」
陸薇薇：「……」
她憋了三秒，趴在桌上笑到肩膀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哥在裡面嗎？」
「在。」
「他什麼反應？」
「他說這名字很顧總。」
陸薇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救命，我哥和顧大哥開會談怎麼追你？這是什麼豪門戀愛合規培訓班？」
蘇婉檸把課本豎起來擋住臉。
耳根卻有點紅。
陸薇薇笑夠了，忽然安靜下來。
她側頭看蘇婉檸。
「檸檸。」
「嗯？」
「你是不是輕鬆一點了？」
蘇婉檸握著酸奶瓶的手停了停。
窗外陽光落在她指尖，照出一點透明的白。
這群人讓顧惜天管著，她不用去處理複雜的關係，確實輕鬆了不少。
過了幾秒，她很輕地嗯了一聲。
「有一點。」
以前她總覺得，這幾個人的喜歡像海嘯。
每個人都說自己會克制。
可真正撞過來的時候，她根本躲不開。
現在至少有人把海嘯攔在了堤壩外。
告訴他們。
要靠近。
先敲門。
陸薇薇看著她，鼻子忽然一酸。
「檸檸，你別怕。」
蘇婉檸抬眼。
陸薇薇認真道：「他們要是欺負你，我就哭給我哥看。」
蘇婉檸：「……」
「再鬧給顧大哥看。」
「……」
「再上吊給江臨川看。」
蘇婉檸終於沒忍住。
「你放過江臨川吧。」
陸薇薇哼了一聲。
「誰讓他有錢。」
「說的好像你們家沒錢一樣。」
陸薇薇撇撇嘴，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NONONO，他是搞金融的，手裡拿的錢最多，顧大哥很多時候一部分閒錢都會放在江臨川那裡投資。」
蘇婉檸莞爾一笑，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一天，能夠接觸世界最頂層的人物的生活。
他們就像是一群問題兒童一樣。
穿越這件事，還真是奇妙。
......
吃飯不算安穩。
蘇婉檸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有不少人偷偷看她。
甚至有人舉起手機。
蘇婉檸抬手，慢慢摘下口罩。要吃飯了，總不能一直戴著口罩。
那一刻，飯堂像被按下靜音鍵。
光從窗邊斜落下來，落在她臉上。
瓷白的皮膚，微紅的唇，眼尾一點天然的媚。
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可她眼底沒有怯。
只有清清冷冷的平靜。
「想拍我？」
拿手機的幾個人臉色一白。
蘇婉檸彎了彎唇。
「可以。」
眾人一愣。
下一秒，她聲音淡下來。
「拍完記得把我今天上的《非遺文化傳播》選修課筆記也發出去。」
她從包里抽出一頁列印資料。
「姚新蓮先生公開課，下周線上直播。」
「你們既然這麼愛傳播，就傳播點有用的。」
走廊死寂。
陸薇薇在她身後瞪大眼。
靠。
檸檸好帥。
蘇婉檸把資料遞給離她最近的男生。
「轉發的時候別只寫神女檸檸。」
她看著對方，一字一句。
「寫蜀繡。」
那男生臉漲得通紅，下意識接過資料。
「好、好的。」
吃過飯。
蘇婉檸重新戴上口罩，從人群中走過去。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樓下。
粉色庫里南停在樹影里。
顧惜朝站在車邊，遠遠看著她。
他也看見了剛才那一幕。
看見她沒有躲。
沒有怕。
站在人群里，把那些打量和窺探，硬生生擰成了雛鳳的第一波熱度。
顧惜朝眼底慢慢亮起來。
她不是獎品。
不是誰藏起來的寶貝。
她本來就該站在那裡。
讓所有人看見。
也讓所有人記住，她要他們看的，不是臉。
是她正在做的事。
蘇婉檸走到車前，抬眼看他。
「等久了嗎？」
顧惜朝搖頭。
「不久。」
他替她打開車門，動作很輕。
「檸檸。」
「嗯？」
顧惜朝看著她，聲音低而認真。
「剛才很好看。」
蘇婉檸耳根一熱。
「我知道。」
顧惜朝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笑得眼尾都軟下來。
他護著她上車，關門前，低聲補了一句。
「也很厲害。」
蘇婉檸坐進車裡，唇角沒忍住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