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場的士兵聞聲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普通甲冑,十分威嚴的年輕身影出現,龍行虎步之間,無形的壓迫感席捲開來。
雖然壓迫力很強,但又莫名有一種親和的感覺在其中。
第一營和第三營士兵見狀,立刻原地立正行禮。
西軍和大名府的士兵則是看著。
李行舟保持著平易近人的微笑,對著行禮的士兵輕輕點頭。
作為一名合格的統帥,需要威嚴,也需要平易近人。
要知道,權力是自下而上的,千萬別妄想著一聲令下,底下的人就賣命,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有恩威並施,士兵愛戴,這樣的軍隊才能無形中擰成一股繩,才能在絕境之時創造奇蹟。
否則。
就是一群沒有意志的雜牌。
此時。
殺得渾身浴血,金圈雁翎甲仍舊毫無破損的徐寧。
麻溜的解下腰間呂師囊的頭顱,隨後左手提頭顱,右手提鉤鐮槍,逆著朝陽,滿臉堆笑的跑過來。
「恩相,反賊大將呂師囊的頭顱。」
他左手一抬,一顆血淋淋、死灰色的頭顱赫然出現。
李行舟定睛一看,果然是一路從潤州逃到無錫的呂師囊,不由微微一驚,倒不是驚訝呂師囊之死。
而是驚訝徐寧的戰力。
畢竟,呂師囊並不是廢物,武力值還是很強的。
卻被徐寧定位找到,並且在亂兵之中殺死對方。
可見徐寧謀略和武藝兼具。
「不錯!」
李行舟拍了拍徐寧的肩膀。
起初,調徐寧來東平府的目的,只是單純的防止他上梁山,使用鉤鐮槍破呼延灼的連環馬。
並未將其重點培養。
之所以,他能當上指揮使,是因為,扈三娘升為軍都虞候,要管理鎮撫司,分身乏術,位置就空缺出來。
當時,沒有合適人選,就讓徐寧暫時接替做個代理指揮使,後來打孫安時表現還算中規中矩。
便順利摘掉了代理二字。
現在看來。
徐寧還真是個可塑之才,至少亂軍之中斬殺呂師囊。
這份功勞不小。
想到這裡,李行舟輕輕一笑,又滿意的拍拍他肩膀。
「很好,斬了呂師囊,本官記住了,軍功少不了你,但現在只是階段性勝利,千萬不可居功自傲,後面敵人只會越來越不要命進攻,要小心謹慎。」
徐寧得到肯定,心中喜笑顏開,雖然這話聽上去輕飄飄的,但他知道,恩相如果這樣和一個人說話,那麼那人十有八九入了恩相的法眼。
當即,將鉤鐮槍往地上一杵,挺直腰板行禮道:
「是,恩相,屬下一定小心謹慎,再接再厲。」
他話音剛落,林沖和盧俊義各自提著好幾顆頭顱過來。
盧俊義將頭顱丟在地上,微笑著,看向李行舟道:「這幾人武藝尚可,盧某和林教頭各自費了點功夫。」
旁邊提著一個頭顱的徐寧,下意識想藏起頭顱,有些尷尬。
因為他才砍了一個呂師囊就沾沾自喜,反觀盧俊義和林沖,各自提著好幾個頭顱,與之相比,高下立判。
李行舟第一時間捕捉到這一點,伸手一拉徐寧提頭顱的手臂,對著盧俊義和林沖玩笑似的開口。
「徐指揮帶著第三營擊潰反賊左翼,還斬殺了呂師囊,可不比你們倆差啊!」
盧俊義和林沖相視一眼,知道恩相此話的用意,隨即對著徐寧一拱手,徐寧急忙拱手還禮。
三人商業互吹了一番。
此時此刻。
徐寧心中感動萬分,以前上司沒有為難他就是燒高香。
豈會有這種待遇?
只覺得到了最渴望的認同和尊重。
忽然。
無錫縣城方向的大營中,有馬兵轟隆隆的衝出來。
瞬間。
打掃戰場的士兵往回撤,很快撤回了防線位置,借著破損的防禦工事,重新列陣,準備迎敵。
李行舟被護送回到陣線位置,站在一面大盾後,手搭在大盾上,望著停在遠處的一群馬兵。
只見一人一騎單獨走出來,不急不緩的繞過拒馬樁和陷馬坑,來到百步外,勒緊韁繩停下,然後取下頭盔,輕輕將頭盔掛在馬鞍上。
「李行舟,我知道你在,是不是正沾沾自喜,想著如何擊敗我?或是想著等所謂朝廷的大軍從杭州趕來,前後夾擊滅了我?不過很可惜,童貫似乎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他想讓我弄死你。」
該死的石寶!
李行舟最煩石寶,做事情可以說是毫無痕跡可追尋。
明明損失五千人,九名大將被斬殺,卻表現得如此鬆弛。
在他看來,石寶不像是裝的,因為石寶出了名的陰險狡詐,做事滴水不漏,如果真被自己打痛,不可能有心情過來嘲諷自己,顯然有詭計。
然而。
石寶就像李行舟肚子裡的蛔蟲,仿佛知道他所知所想一樣。
「在想我為什麼過來?」
石寶哈哈一笑,自信道:「李行舟啊!李行舟,仗不是你這樣打的,五千人……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數字而已,接下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守。」
臥槽?
原來這傢伙準備車輪戰,特麼自己昨夜太餓。
上了這傢伙的當。
特麼的!
李行舟此時恍然大悟,從始至終都是石寶的詭計。
石寶知道惠山地理位置優越,幾乎沒有其它的辦法攻取,所以就用這種方式釣魚的方式釣自己。
讓自己派出本部人馬。
經歷一晚上的高強度作戰,人困馬乏,飢腸轆轆。
戰鬥力自然下滑,這時候只需要在壓五千人上來……
人數優勢立刻最大化。
草!
想到這裡,李行舟一把抓過旁邊徐寧提著的頭顱,用力投擲出去,呂師囊的腦袋滿地滾。
立刻吸引石寶的注意力。
卻聽見石寶冷哼一聲:「你想用這種方式激怒我?李行舟,你太小看我了,呂師囊不過一個敗軍之將,早該死了。」
這傢伙……
李行舟扒開大盾,走出去,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場一開。
「石寶,你怎麼知道,本官不知道你的用意?真以為這點小把戲瞞的過本官?你不過一跳樑小丑爾,如若不服,就在派五千人來試一試。」
石寶咧嘴一笑,仿佛看穿李行舟是虛張聲勢一樣,打馬往回慢慢走,舉起馬鞭,輕輕晃了晃。
「好啊!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