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
李行舟站在北城門，他一直沒有見童貫和蔡攸，而是特意調來了東平府的陸軍第一軍集合。
畢竟，出城和金國談判，至少氣勢上不能輸。
早晨火炮威懾後，中午步騎要跟上，氣勢越凶越好。
因為那樣才有資格談判。
沒有彰顯出強大的武力，談判桌上是沒有籌碼的，原始法則就是弱肉強食，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除了東平府第一軍，朝廷大軍的高級將官基本來齊。
每個將領都身穿華麗衣袍，甲冑打磨得甄光瓦亮，手持自己的心愛專武，打扮得一絲不苟。
尤其是种師道，套上文武袖，白白的鬍鬚和頭髮打理整整齊齊，不知道，還以為是去相親市場。
李行舟一看自己的黃金甲，突然感覺自己像個土包子。
沒錯。
就是那種暴發戶的形象，與三軍主帥的形象格格不入。
毫不誇張的說。
在場隨便揪一個將領出來，看上去都比他沉穩大氣。
李行舟咂吧一下嘴，緩緩地靠近到武松的身旁，瞟了一眼，只見對方身上穿著朝廷發放的節度使甲冑，看上去就像威震一方的邊關大帥。
「二郎，你這甲冑不錯，平時怎麼不見你穿？」
武松輕輕一笑：「這要談判，不是穿戴威嚴點嘛！」
「我昨天交代了嗎？」
「沒有，這是我自己覺得，這種重要場合穿戴要講究，不能讓女真人笑話，給恩相你丟臉。」
李行舟聳聳肩，無話可說，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要注意，黃金甲冑只是為了戰場上讓士兵看見自己，卻不適合談判場合穿戴，因為太土豪。
不過，現在來不及更換，索性就將就穿過去。
隨即，對待命的親兵一招手，親兵拉來上等的好馬。
李行舟騎上馬背，隊伍很安靜，正對城洞的街道上，積雪被清理乾淨，只有兩側屋頂任白花花一片。
街道上，第一軍列隊整齊，報數聲此起彼伏，很快祝彪小跑過來，對著李行舟報到具體人數。
雖然祝彪早已經不是陸軍第一軍的軍都指揮使，但卻主動請纓帶隊，和第一軍有著深厚的羈絆。
李行舟看看肅殺的隊列，又看看等候多時的將領，大手一揮。
「出發！」
候命的一系列高級將領騎馬跟隨，他們有意無意觀察第一軍的隊列，倒不是驚訝隊列的整齊性和紀律性，重要的是那股兇悍的殺伐之氣。
讓他們感到膽戰心驚。
因為這意味著這一個軍全是精銳，而且配置了一個馬步營，說明步兵和馬兵可以協同作戰。
尤其是甲仗齊全，裝備精良，還有前所未見的武器。
李行舟是有多少錢花不完？
王稟羨慕得眼睛瞪出來，甚至忍不住吞咽口水。
种師道搖搖頭，知道精銳之師未必是件好事情。
很快。
隊伍出了北城門，約定談判的地點是在冰天雪地里。
馬蹄踩入積雪，艱難前行，李行舟騎著馬仰頭看天，只見一隻海東青在頭頂盤旋，發出尖叫。
如果不是飛太高，他非得讓人射下來，復刻一把燕青射大燕。
朱武騎馬上前一些，看看天空的海東青後說道：「恩相，我觀這海東青應該是女真人圈養的。」
李行舟聽到這話，白他一眼，這特麼盤旋頭上不走，傻子都知道是女真人養的，但還是忍不住問。
「軍師可會馴養海東青？」
朱武搖搖頭：「海東青太難得，馴養難度很大。」
李行舟輕輕一夾馬腹，朱武這軍師一如既往的穩定發揮，見多識廣，字面意義上的見多識廣，但是一問對策或方法，完全是一臉懵圈。
說實話，他麾下真沒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軍師，朱武算半個，戰場計策那就是半桶水。
但話又說回來，他發現整編軍的李孝忠文武雙全，戰場指揮時從容不迫，面對大局時臨危不亂。
他麾下第一次出現這種牛叉人物。
如果不是名字的原因，他都懷疑是不是歷史名將混入自己隊伍。
就在這時。
隊伍後面傳來一陣追趕的馬蹄聲。
李行舟回頭一看，不是其他人，正是童貫和蔡攸，兩人帶著十多個親兵，風馳電掣般朝自己而來。
「李行舟，你好大的膽子。」
人未至，蔡攸的大嗓門先到，仿佛要生吞活剝人一樣。
李行舟嘴角一抽，果然便宜老丈人又要開始作妖，上次雄州城外氣暈，現在還是不長記性。
「臨之哥，我爹來了，我先躲一躲。」
李行舟正常前行，沒有搭理，現在是不見也得見，別人這是堵門，死皮賴臉的也是沒辦法。
沒多久，童貫和蔡攸騎馬來到李行舟左側兩米。
童貫開口就質問：「李行舟，躲著不見我們，難道你想造反不成？我才是朝廷大軍的主帥，而你只是一個副帥，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越權，我可以向朝廷參你。」
李行舟掏掏耳朵：「嗓門大沒用，你背後的迷之操作，老子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是先發制人。」
童貫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看了一眼那群低頭的西北將領，嘴角微微一抽，知道李行舟已經建立起威信，這群軍頭被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李行舟，不要東拉西扯！」
蔡攸忽然虛空一指：「你敢不見老子，明天是不是敢不見官家，這大宋的天，你還遮不了。」
李行舟一陣無語，雖說知道童貫和蔡攸充滿怨氣，但沒想到已是這種地步，明目張胆撕破臉皮。
寒風吹來，一縷髮絲壓著眼眉，李行舟輕輕一甩頭。
唰的一聲清脆聲，是長刀出鞘，一個穿著步人甲的士兵，提著刀，嘩嘩踩著積雪朝童貫走去。
所有人一愣，懵圈的看著那士兵。
李行舟也是一呆，回頭看著那個穿步人甲，戴鐵兜鍪的身影，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二愣子！」
「到！」那士兵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馬背上的李行舟：「副帥，你擺頭了，擺頭就是要殺人。」
「好啊！李行舟，你真要造反。」蔡攸立刻借題發揮。
李行舟眼睛微眯：「蔡攸，你要再多說一句話，老子馬上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