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木柴燃燒炸響,沉默的棚子裡只剩眾人的呼吸聲。
完顏阿骨打目視李行舟,目光碰撞間激烈交鋒。
沒有人敢插話,談判陷入僵局,李行舟混不吝的滾刀肉態度,是所有女真元帥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七成不行,五成也不行嗎?
他們一直認為宋朝會退步,至少拿個五成的戰利品,但現在看來,似乎一文錢對方都不想掏。
金國的女真皇帝完顏阿骨打,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眼睛微微一眯,聲音低沉的開口打破沉默。
「你沒有談判的誠意。」
李行舟笑了,強盜搶東西,還說主人家沒有誠意,他真是大開眼界,或許是女真兵鋒正盛的原因,讓女真皇帝錯誤的以為,天底下沒人敢反抗。
「完顏阿骨打!」
嘩的一聲,一個女真將領站出來,握住刀柄,拔出半截刀身,怒目圓睜,聲音卻顯得沉穩。
「李行舟,適可而止。」
朱武原封不動翻譯一遍。
李行舟聽完樂呵一笑,抬眸看著那個女真將領。
膚色偏黑,個子不高,頭戴貂鼠暖帽,穿一身金飾皮甲,神態沉靜。
這種形象,反而讓李行舟感到一絲錯愕。
因為一般這種人在談判場合經常沉默。
這時候,完顏阿骨打抬手一揚,不容置疑的說道:「退下!」
那女真將領皺了皺眉,收刀入鞘,退回原本的位置,不再多說一句話,沉默的在女真隊伍里。
李行舟一挑眉,說道:「完顏阿骨打,你連自己的臣子都管不住嗎?你這個女真皇帝真失敗。」
「他是我兒子,斡離不。」
斡離不?
完顏宗望?
李行舟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又看那女真將領一眼,平平無奇,卻有一種喜樂不形於色的沉穩。
他知道,完顏宗望是一名頂級的機動戰統帥,擅長輕騎奔襲,極具遠見卓識,戰術極強。
戰略層面上或許略遜完顏宗翰。
但在他久遠的記憶中,完顏宗望曾斬首擒王,滅遼國時大放異彩,南下伐宋時作為東路軍主帥,利用郭藥師的情報,大軍直撲開封,可以說非常厲害。
「我說我會看相,你相信嗎?」李行舟忽然話鋒一轉。
聽了翻譯,完顏阿骨打輕輕一笑:
「李副使是想給我看像嗎?」
李行舟點點頭:「沒錯!我喜歡給你這種開國帝王看相,一看一個準,尤其是看壯年的帝王。」
完顏阿骨打來了興趣:「那就請李副使給朕看一看。」
兩邊都是同聲傳譯,幾乎和直接對話沒有區別。
李行舟左右一看,裝作若有所思,忽然嘆息一聲。
「你……要死了!」
此言一出。
那女真翻譯官瞳孔陡然一縮,身體哆嗦不停,半蹲的姿勢一屁股坐地上,面露驚恐和害怕。
那群女真元帥也知不是好話,頓時怒不可遏,群情激憤。
有女真元帥出聲訓斥那翻譯官,然那翻譯官只是匍匐在地,渾身顫抖,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夠了!」
完顏阿骨打抬起手,瞬間一靜,他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說我要死了!」
唰的一陣拔刀,刀尖直指李行舟,劍拔弩張,仿佛下一刻就要火拼,同一時間李行舟身後也一陣拔刀,直指完顏阿骨打,周圍寒光折射。
李行舟不以為意,武松的大手已搭在他肩膀上。
「朱武,從現在開始,我說什麼,你就怎麼翻譯。」
朱武應了一聲是,接著拔出雙刀,他不只是軍師,搏殺一樣會,真火拼起來,絲毫不怯場。
李行舟繼續道:「完顏阿骨打,世人都說帝王怕死,而我正好會看帝王相,你活不完明年,趁早打一副棺材躺進去,死了不用躺板板。」
朱武一點不潤色,原封不動的翻譯給完顏阿骨打。
「李行舟,你找死!」
女真將領中完顏宗翰突然暴起,揮刀劈向李行舟腦袋。
鐺一聲,林沖接住這一刀,反腿一腳踹退對方。
「退下!」
完顏阿骨站起身來,知道已經沒有再談判的必要,李行舟的態度,非常明確,一毛不拔。
「李行舟,你執意要挑起戰端,到時生靈塗炭,白骨露於野,那就是你今天所作所為的罪過。」
李行舟跟著起身,冷冷一笑,他來談判只是好奇完顏阿骨打長什麼模樣,壓根沒有談判的意思。
「罪過?呵呵!你當真以為女真騎兵獨步天下?我在燕京城等你,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完顏阿骨打轉身走出棚子,甚至連馬都沒有騎。
「完顏阿骨打!」
突然被叫住,完顏阿骨打停下腳步,半轉身,意味深長的看向李行舟,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女真將帥讓出視野。
李行舟一反常態的躬身。
「大金的皇帝陛下,一路走好!」
完顏阿骨打的臉色頓時一僵,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李行舟,我一定……算了!」
他轉身繼續離去。
那群女真將帥怒目圓睜,恨不得生撕了李行舟。
李行舟直起腰,輕輕搖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浮現出笑意,因為這種事情他不會記錯,完顏阿骨打命不久矣,死亡時間就在一年之內。
「恩相,女真皇帝真命不久矣?難道科舉也考看相?這不是江湖騙術嗎?招搖撞騙的必備……」
朱武說著喃喃自語起來。
李行舟瞥他一眼:「我這叫看帝王相,你那是看眾生相,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帝王相你是看不出來的。」
「我看你有帝王相!」
朱武小聲嘀咕一句,旁邊的祝彪一喜,湊近到朱武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偷偷摸摸的詢問。
「軍師,當真?」
「當真什麼?」朱武一臉茫然:「我什麼都沒說。」
祝彪一頭霧水,心說自己聽錯了?
這時候,童貫似乎又支楞起來,剛才被女真哄住,畏畏縮縮,現在女真人一走,他立刻翻身做主人。
「李行舟,你知不知道,激怒女真人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這事我會如實上報朝廷和官家,如果因你的無禮引起戰爭,你就是大宋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