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恆溫浴室里。
「嗡嗡」的吹風機聲,漸漸停歇。
陸安拍了拍大黃的腦袋,「行了,出去玩吧,別再往泥坑裡鑽了。」
「汪汪——」
大黃興奮地搖著尾巴,蹭了蹭陸安的褲腿,一溜煙跑出了浴室。
看著滿地狼藉的水漬和幾根狗毛,陸安嘆了口氣。
剛才把沈璃扛回房間的時候,她還在被子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說自己是出水芙蓉,讓他再多欣賞一會兒。
再欣賞多一會...自己怕是走不出沈總的閨房了。
不過...這女人,生理期還要玩水。
不要命了。
陸安簡單將浴室收拾乾淨,轉身下樓。
廚房裡,小奶鍋里的紅糖姜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他盛了一碗,端著托盤上了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靜悄悄的。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曖昧。
床上的蠶絲被鼓起一大團,似乎在微微發抖。
「沈總?」
陸安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起來喝薑湯了。」
被子裡沒反應,只有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陸安眉頭微皺,伸手去扯被角,「怎麼了?」
被子被掀開一角,露出了沈璃精緻的小臉。
陸安的動作停住了。
之前還生龍活虎、滿嘴跑火車的沈璃,此刻正蜷縮成一團。
她的臉頰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像是塗了過量的腮紅。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凌厲和傲嬌的桃花眼,此刻半眯著,水霧蒙蒙。
「陸安……」
沈璃輕哼一聲,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好冷哦……」
「果然。」
陸安嘆了口氣,生理期玩水,看看,報應來得太快了!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探向沈璃的額頭。
滾燙。
掌心下的溫度,高得嚇人。
「沈總,這就是你說的身體倍兒棒?」
「洗個狗就把自己洗熟了?」
沈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陸安近在咫尺的臉。
「陸安,我沒得病……」
「就是……就是被子太厚了,捂熱了。」
「還在嘴硬?」
陸安沒理會她的胡言亂語,轉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出電子體溫計。
「張嘴。」
沈璃看著溫度計的探頭,腦袋往枕頭裡縮了縮。
「我不……」
「我是無敵美少女,美少女是不得發燒的。」
「聽話!」
陸安沒跟她廢話。
他伸出左手,虎口卡住沈璃的下巴,兩根手指在她軟乎乎的腮幫子上,輕輕一捏。
沈璃被迫嘟起了嘴,像條金魚。
「唔!」
沒等她抗議,體溫計已經塞進了她嘴裡,壓在舌下。
「含著。」
陸安收回手,語氣不容置疑,「美少女也會生病的,給我老實點。」
沈璃被迫含著體溫計,嘴巴閉不上,只能用濕漉漉的眼睛瞪著陸安。
因為發燒,她的眼尾泛著紅,眼波流轉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再加上嘴裡含著東西,臉頰鼓鼓的。
這畫面...
陸安移開視線,盯著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看時間。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沈璃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五分鐘後。
「滴滴——」
體溫計響了。
陸安取出來,對著光看了一眼。
37.5度。
喜提低燒套餐。
他把體溫計遞到沈璃眼前,「三十七度五。」
「恭喜沈總,成功把自己作進去了。」
沈璃眨了眨眼。
然後把腦袋縮回被子裡,試圖把自己埋起來裝死。
只要我看不到,我就沒發燒!
被子裡傳出她悶悶的聲音,帶著幾分心虛和委屈。
「陸安。」
「都怪水……」
「是水先動的手!不是我的鍋!」
「還有大黃,它甩水甩得太兇了……」
陸安聽著她這甩鍋言論,氣極反笑,「行,怪水,怪狗,怪空氣。」
「就你自己沒錯是吧?」
他站起身,大步走進衛生間。
很快,他拿著一條浸了冷水的毛巾,走了出來。
「來,先冷敷一下。」
陸安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沈璃蒙在頭上的被子。
沈璃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一條冰涼的濕毛巾,已經啪嗒一下,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嘶……」
冷熱交替的觸感,讓沈璃舒服得哼了一聲。
剛才頭昏腦漲的感覺,被壓下去一些。
陸安坐在床邊,時不時幫她翻動一下毛巾,讓涼意更持久些。
他的動作很輕。
指尖偶爾碰到沈璃的皮膚,涼涼的,很舒服。
沈璃看著陸安專注的側臉,眼神迷離。
哼哼,陸安這傢伙,雖然嘴上毒舌。
但照顧起人來,真的是沒話說。
她悄悄伸出手,從被窩裡探出來,抓住了陸安的手腕。
陸安動作一頓,低頭看她,「怎麼了?」
「沒得……」
沈璃蹭了蹭枕頭,聲音軟軟的,「陸安,你手好涼快哦。」
「再貼一哈嘛。」
說著,她還得寸進尺地拉著陸安的手,往自己發燙的臉頰上貼。
陸安任由沈璃拉著自己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抽回來,端起旁邊的紅糖姜水,「行了。」
「先把這個喝了,喝完出身汗。」
「嗯嗯。」
沈璃就著陸安的手,小口小口地把一整碗薑湯喝了個乾淨。
熱辣的薑湯下肚,身上發了點汗,那種發冷的感覺稍微好了點。
陸安放下空碗,起身掖了掖她的被角,「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準備午飯,吃完飯再吃藥。」
沈璃乖乖點點頭,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個小時後,陸安端著一碗清淡的香菇滑雞粥和一盒感冒藥,再次打開房門。
他輕輕推了推沈璃,將她喚醒。
沈璃半夢半醒地被他扶起來,靠在床頭,像個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被一口一口地餵完了整碗粥。
等沈璃吃完,陸安撕開一包感冒沖劑的包裝,將褐色的顆粒倒進杯子裡,衝上熱水。
一股濃郁的、難以言喻的藥味,立刻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沈璃的鼻子動了動。
她盯著那杯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藥水,整個人往後縮了縮,緊緊貼在了床頭上。
「這啥子東西?」
「好臭哦!」
「感冒沖劑。」
陸安用勺子攪動著,把藥水吹涼了一些,「良藥苦口,喝了退燒快。」
「我不喝!」
沈璃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滿臉都寫著抗拒,「這玩意兒苦得很!」
「我要吃膠囊!我要吃糖衣片!」
「這種苦水水,狗都不喝!」
陸安舉著杯子,耐心地遞到她嘴邊,「我餵你喝。」
沈璃緊緊閉著嘴,一副「老娘寧死不屈」的模樣。
陸安想了想,換了個策略。
「乖乖喝完,我給你講故事。」
「......」
沈璃的眼睛瞬間亮了,但她還是有點猶豫。
陸安加碼:「講《錯位婚途》,聲情並茂版。」
「......」
「陸安!」
「狗不喝,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