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你曉得就好！」
沈璃滿意地哼了一聲。
然後，她像一隻終於霸占了領地的小貓，心安理得地往陸安懷裡鑽。
腦袋在他的胸口上，拱了拱。
白皙的食指，在他的襯衫上，畫起了圈圈。
一圈。
兩圈。
三圈。
突然，沈璃開口了，「瓜娃子？」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
陸安微微一愣。
說實話，這個問題。
他真的答不上來。
如果是今天之前，有人問他——你喜歡沈總嗎？
他會先愣一下。
然後在心裡列出一張清單。
分析利弊。
評估風險。
考慮僱傭關係。
但剛才，沈璃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他「那你喜歡我麼」的時候。
「喜歡」兩個字，他脫口而出。
沒有猶豫。
沒有計算。
本能，比大腦快了整整三秒。
所以——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沈璃的呢？
他不知道。
是她第一次吃完水煮魚，嘴角沾著紅油，沖他豎大拇指的時候？
是她的小香腳，正面擊中他的時候？
是她在太古里豪擲千金，給他購置全身衣物的時候？
還是她穿著粉色兔子睡衣，找他學廚藝的時候？
他說不清。
好像每一個瞬間，都不是。
又好像每一個瞬間，都是！
「額…我不知道。」
陸安老實回答。
「……」
畫圈圈的手指，停了。
沈璃慢慢抬起頭。
漂亮的大眼睛裡，寫著幾個大字——你再說一遍？
「什麼叫你不知道？」
「陸安！你喜歡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你是機器人哦？沒得感情記憶的哦？」
她越說越氣，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陸安的胸口。
「你給老子說清楚！」
「......」
陸安看著氣鼓鼓的沈璃。
認真想了想。
「就...沒有一個具體的時間點。」
「就是覺得...有沈璃在的時候，什麼都是對的。」
「做飯有人吃，是對的。」
「讀故事有人聽，是對的。」
「連被踩著胸口，都覺得...挺對的。」
他頓了頓。
「但如果沈璃不在。」
「就覺得這個房子很大。」
「大得...空空的。」
「什麼，都不對了！」
「......」
聽到陸安的話，沈璃把臉埋回陸安懷裡。
蕪湖~
不氣了！
時間點，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瓜娃子說，老子是他，最對的人~
「那…沈總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陸安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從頭頂飄下來。
「……」
沈璃一愣，「啊...？」
「請問，沈璃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陸安的呢？」
「……」
她沉默了，小腦袋裡，開始自動回放。
她，是什麼時候對陸安動心的呢？！
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不對不對。
那會兒自己只是覺得，喲，路邊有個可憐巴巴的帥哥，老子可以行俠仗義一把。
那是女俠情懷。
跟喜歡沒得半毛錢關係。
那是什麼時候呢？
是他第一次做水煮魚，香氣鑽進鼻子的時候？
好像也不是。
那時候自己只是覺得，這個廚子有兩把刷子，留著有用。
那....是自己在會議上沖他發脾氣，把他趕出去。
然後吃了涼掉的飯菜，胃痛得死去活來。
陸安帶著一碗熱粥，推門進來的時候？
好像也不是...
但那時候她就覺得——只要他在，一切都沒事了。
難道說，是陸安帶自己打遊戲五殺的時候？
也不是。
那會兒自己看到那個叫「軟軟」的騷狐狸精，加陸安好友時，就已經氣得想砸手機了。
說明在那之前，自己就已經在意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啊？！
沈璃越想越亂。
時間線在腦子裡攪成一團漿糊。
算了。
不想了。
反正就是喜歡嘛！
管它是哪個時候開始的！
她往陸安懷裡又拱了拱。
閉緊嘴巴，默不作聲。
做一個安靜的美女子。
「嗯…？」
陸安低頭看了看，縮在自己胸口的小腦袋，「沈總，你還沒回答呢。」
「哎呀！」
沈璃悶聲炸了一句，「就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
「就是那個時候！」
「具體哪個時候，你自己想嘛！」
「想不出來，是你笨！」
「跟老子沒得關係！」
「......」
陸安摟著懷裡這團蠻不講理的軟糯生物。
微微一嘆。
行吧。
自己問別人，別人必須精確到年月日時分秒。
別人問她，就是「那個時候」。
哪個時候啊？
他搖了搖頭，沒再追究。
將目光投向窗外，天色暗得差不多了。
暮色從紗簾的縫隙里滲進來，給臥室染上一層溫柔的灰藍。
陸安開口，「沈總。」
「晚上想吃什麼？」
「牛油火鍋！」
沈璃的腦袋，從他懷裡探了出來。
聲音里，帶著十二分的期待。
「重油重辣！要那種辣到嘴皮子發麻，辣到腦殼冒煙的那種！」
「不行。」
陸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你的胃才養回來多少？重油重辣的，胃黏膜扛不住。」
「再說了，你生理期還沒徹底結束。」
「吃那麼刺激的，不怕痛經加重啊？」
「哎呀！」
沈璃撅起嘴，「我不管嘛！」
「我就要吃！」
「吃不到牛油火鍋，老子今天晚上不吃飯了！」
「絕食！」
「……沈總，你厭食症剛有好轉，絕食這種話，不許再說了。」
「不然，我要打屁屁的！」
「你...」
「哎呀，陸安，你讓我吃嘛~」
「不讓。」
「陸安~」
沈璃在他懷裡掙扎了兩下，「你好煩哦！」
「人家都已經是你女朋友了！」
「你連牛油火鍋都不讓人家吃！」
「你還喜不喜歡我了嘛？！」
「……」
陸安微微一愣。
他低下頭，看著沈璃理直氣壯的小臉。
「喜歡。」
「但喜歡跟吃重油重辣，是兩回事。」
「你的身體，如果繼續長期吃重油重辣的。」
「以後……可是生不了小寶寶的。」
「……」
「？？？」
沈璃的臉，瞬間紅得像，煮開了的番茄鍋，「陸安！！！」
「你要死啊！！！」
粉拳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誰、誰要跟你生小寶寶了？！」
「想得美！」
「你個瓜娃子！說這種話！害不害臊？！」
她捶了七八下，力氣越來越小。
最後兩拳，輕得跟撓痒痒一樣。
聲音也慢慢，矮了下去。
「那...」
「那就輕油微辣吧。」
「嗯。」
「我現在就去準備。」
陸安點了點頭，剛準備起身。
沈璃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幹啥子？」
「……」
「再抱一哈嘛。」
「就一哈哈。」
「一哈哈就行了嘛。」
「……」
陸安重新躺了回去。
長臂伸出，將沈璃整個人攬進懷裡。
「再抱十哈哈。」
「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