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顏色？」
聽到沈璃的提問，陸安微微愣了一下。
如果是衣服的穿搭，他很精通。
畢竟【神級衣品穿搭技能】擺在那裡，從面料材質到色彩搭配，腦子裡自帶一整套資料庫。
但美甲——
他雖然見過不少。
但讓自己提意見？
確實說不上來。
他低頭看著膝蓋上的玉足，微微出神。
怎麼說呢。
沈總的小香腳，就算什麼都不塗。
也好看。
「陸安？」
沈璃歪著頭，「問你話呢！」
「發啥子愣？」
「哦...我在想。」
「在想，沈總的腳，配什麼顏色最好看。」
「哼，那你倒是快點想啊！」
沈璃輕輕踢了一下陸安的大腿。
「……」
這時，站在一旁的美甲師，適時走上前來。
她的手裡，托著一個黑色天鵝絨的展示板。
上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種甲油色卡。
從溫柔的裸粉色，到濃郁的波爾多紅。
從清冷的霧藍灰，到張揚的玫瑰金。
每一種顏色下面，都標註著名字和編號。
美甲師笑盈盈地將展示板，遞到陸安面前。
「陸先生，您可以先看看這些色號。」
「這些都是我們店裡，最新的自製甲油。」
「純植物配方，不傷指甲。」
「好的，謝謝。」
陸安接過展示板。
他的左手，托著展示板。
右手，輕輕握住沈璃的腳踝，微微抬起。
將色卡貼到她的腳趾旁邊，一一對比。
事關未來每天的視覺體驗。
不得不認真。
酒紅色如何？
太沉了。
沈璃的膚色偏冷白，酒紅是安全牌，不會出錯。
之前也一直在用，不夠新鮮。
裸粉色？
太素了。
跟沈璃的性格，完全不搭。
她骨子裡，就不是什麼溫溫柔柔的類型。
她是——川渝暴龍。
裸粉色貼在她腳上，就像給老虎系了個蝴蝶結。
違和。
焦糖色？
嗯...有質感，但偏暖。
和沈璃冷白皮的底色，不夠和諧。
壓不住。
「......」
陸安的手指，在色卡上緩緩滑過。
腦海中，【神級衣品穿搭技能】自動開始運轉。
說白了。
同樣是色彩搭配。
衣服也好，指甲也罷。
底層邏輯，都是一樣的——膚色冷暖、光澤質感、場景適配。
而且沈璃的腳趾甲，面積有大有小。
大拇趾面積最大，視覺占比最高，是整隻腳的「主角」。
小趾最小，面積不到大拇趾的三分之一。
如果十個趾頭都塗同一個顏色——
單調。
不如...做個漸變撞色。
陸安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抬起頭。
「沈總。」
「我想好了。」
「說！」
沈璃從軟榻上微微坐直了一些。
「大拇趾，用這個。」
陸安指向色卡上，一塊標註著「黑櫻桃」的色號。
「深車厘子紅，帶一點紫調。」
「冷色系，和你的膚色最搭。」
「塗上去之後，會顯得腳背更白。」
「哦——」
沈璃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後呢？」
「二趾和四趾——」
陸安的手指，滑到另一個色號上。
那是一塊帶著細閃的透明甲油，標註著「碎鑽星河」。
「用這個。」
「透明底，但裡面有極細的銀色閃片。」
「不是那種大顆粒的亮片，是碎鑽質感的微光。」
「燈光底下，偶爾閃一下。」
「不張揚，但有層次。」
「嗯嗯嗯！」
沈璃點頭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三趾——」
他指向第三個色號。
「車厘子紅，比大拇趾的黑櫻桃淺一個度。」
「形成一個從深到淺的過渡。」
「視覺上不會跳，但仔細看——」
「就能看出心思。」
「......」
沈璃的嘴巴，已經微微張開了。
「小趾呢？」
她追問。
「小趾面積太小，塗深色容易糊成一坨。」
陸安想了想。
「就用裸粉打底，上面點一顆極小的金色亮片。」
「像句號一樣。」
「整套配色的收尾。」
「......」
「聽你的！」
沈璃乾脆利落地下了結論。
她轉過臉去，衝著美甲師揚了揚下巴，「就按乖乖說的來！」
「一個顏色都不要差！」
美甲師臉上帶著一絲姨母笑，點了點頭。
「好的沈總！」
沈總從年頭到年尾，來做過十幾次美甲了。
十幾次。
顏色從來沒變過。
永遠是統一的——酒紅色。
十個趾頭，一個色號。
連深淺都不帶變的。
每次來了，往那一躺。
三個字，「老樣子。」
可今天呢？
不但換了顏色。
還讓陸管家來挑選。
而陸管家的方案...
說實話，比她見過的很多專業美甲設計師，都要講究。
不愧是火爆全網的——「璃安」CP啊！
那條直播親親的視頻切片，她也反覆看了十幾遍。
真的好好嗑。
太寵溺了。
太甜了。
「呼——」
美甲師深吸一口氣，穩住。
你是川渝最專業的美甲師。
不能因為嗑CP嗑上頭了，手就開始抖。
她先在推車上鋪好工具——棉片、卸甲水、打磨銼、底油、甲油、封層油、LED燈。
然後在沈璃對面的矮凳上坐下。
「沈總，那我先幫您卸掉舊的甲油哈。」
「嗯。」
沈璃將兩隻腳搭，在美甲師面前的軟墊上。
美甲師拿起棉片，蘸上卸甲水。
從大拇趾開始，輕輕敷在指甲表面。
等了十幾秒，舊的酒紅色甲油，慢慢軟化。
她用棉片輕輕一擦。
酒紅色的殘留，便乾乾淨淨地褪去了。
露出沈璃原本的指甲蓋。
粉粉的，薄薄的，透著底下健康的甲床顏色。
十個趾頭的舊甲油，依次卸完。
美甲師開始用細磨砂銼，輕輕修整甲面。
打磨掉表面細微的毛刺後，用小刷子掃走粉末。
再薄薄塗上一層透明底油。
「……」
沈璃靠在軟榻上。
她的眼皮，開始微微發沉。
但陸安在旁邊，她不想睡。
「瓜娃子。」
「嗯？」
「給老子念點東西聽嘛。」
「念什麼？」
「隨便。」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新聞也行，八卦也行。」
「老子閉會兒眼睛。」
「好。」
陸安掏出手機，打開新聞頁面。
他往沈璃身旁靠了靠。
「財經快報——川渝本地，新增三個國家級產業園區......」
「嗯......」
沈璃閉著眼睛，輕輕應了一聲。
「文旅板塊——大熊貓「花花」近期體重增長兩公斤，園方表示系正常季節性增重...」
沈璃的嘴角，翹了翹，「嘻嘻...花花好乖哦...」
「瓜娃子，咱們找個時間，去看花花嘛...」
「好，社會新聞——本市一男子，因在火鍋店要求微辣，被同桌朋友集體斷交...」
「活該！微辣算個錘子的辣！」
沈璃嘟囔了一句，又閉上了眼。
「......」
陸安繼續念著新聞。
沈璃時不時插一句嘴。
有時候是吐槽。
有時候是評論。
有時候就只是「嗯」一聲。
說明她還醒著。
還在聽。
包廂里的氛圍，安靜又溫馨。
只有陸安低沉的聲音，和美甲師偶爾調換工具的細碎響動。
美甲師塗完了黑櫻桃色的大拇趾，放在LED燈下照了三十秒。
甲油凝固。
光澤飽滿。
深邃的車厘子暗紅色，襯著沈璃白皙的腳背。
效果——
絕了。
美甲師深吸一口氣。
陸先生的色彩審美，確實有東西的。
她繼續塗二趾。
碎鑽星河。
透明的底色上，細密的銀色閃片若隱若現。
在LED燈的照射下，折射出零星的微光。
跟旁邊的黑櫻桃色大拇趾一襯。
一深一透，一沉一亮。
高級感，瞬間就出來了。
就在這時——「嗡——」
陸安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是簡訊。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
發送人——張老師。
內容——
【小陸啊，老師給你說個事兒。咱們高三（2）班，準備組織一次同學聚會。】
【時間定在下周六，地點在寬窄巷子的聽雅軒，老師很久沒見你了，你一定要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