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陸安一臉懵逼的指了指自己，「副總裁？」
「嗯！」
沈璃靠在沙發上，兩條腿蜷在身下。
她歪著腦袋，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你！」
「就你！」
「千語傳媒，副總裁——陸安先生！」
「......」
陸安沉默了兩秒。
「不是，沈總。」
他斟酌著措辭，「我不懂管理啊。」
「誰讓你管理了？！」
沈璃白了他一眼。
「你這個副總裁，就是個虛職。」
「職別極高，權利極小。」
「你唯一的工作，就是好好伺候老子！」
「......」
陸安眨了眨眼。
懂了！
所有的核心都是——好好伺候沈總。
「主要是，公司裡頭那幫人，老是不曉得該怎麼稱呼你。」
沈璃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繼續說道。
「一會兒喊「陸管家」，一會兒喊「陸先生」，一會兒喊「安哥」。」
「亂得很。」
「給你安一個副總裁的職位，大家都方便。」
她頓了一下。
兩隻手抱在胸前，嘴角翹了起來。
「而且——」
「以後要是老子周一起不來了。」
「你就可以替老子去公司啦！」
「簽個字，開個會，露個面。」
「剩下的事情，芊芊會處理的嘛！」
「......」
「？？？」
陸安看著一臉篤定的沈璃。
他的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震驚。
第二階段——無語。
第三階段——無力吐槽。
「沈總。」
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你原本，一周就只上一天班吧？」
「嗯，咋了？」
「現在好了。」
陸安攤了攤手，「連這一天，你也不想去了？」
「對啊！」
沈璃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愧疚。
理直氣壯。
「有啥子問題嘛？」
「老子是老闆，老子說了算嘛！」
「沈總。」
陸安的聲音，平靜而真誠，「你不努力。」
「你怎麼包養我啊？！」
「......」
沈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怎麼安心吃軟飯啊？」
陸安繼續說道，「我還以為，出海業務虧損之後，沈總你痛定思痛。」
「準備捲起袖子，好好大幹一場。」
「沒想到——」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是準備，把擺爛進行到底啊！」
「......」
「陸安！」
沈璃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啥子叫擺爛！」
「老子這是高效管理！」
「懂不懂？！」
「知人善用！權力下放！」
「老子把最信任的人，安排到最重要的位置上！」
「這叫——戰略眼光！」
「……」
行。
沈總說什麼都對。
不過——
陸安低下頭，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千語傳媒副總裁。
這個頭銜。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吸引力。
至少——
到時候牢偉在公司里見到自己。
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陸總好！」
還有老大秦風、老二陳言。
等他們入職之後。
在公司走廊里碰面。
那畫面他都能想像到了。
秦風一看到自己，立正站好。
九十度鞠躬。
「陸總早上好！」
陳言緊隨其後，點頭哈腰。
「陸總辛苦了！」
然後自己一臉淡定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嗯，都平身吧！」
哈哈哈哈。
想想就爽。
「行。」
念及此，陸安痛快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了。」
「這麼爽快？」
沈璃反倒愣了一下。
她原本還準備了一套說辭。
什麼「年薪百萬起步」、「配專屬辦公室」、「每天中午可以幫老子柔性」之類的條件。
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嗯。」
「畢竟——是沈總親自任命的。」
「哼！」
沈璃踢了他一腳，「少來！」
「......」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正放著一檔川渝本地的美食綜藝。
沈璃看了兩眼，就沒什麼興趣了。
她把臉貼在陸安的胸口上，閉著眼睛，哼哼唧唧的。
「瓜娃子。」
「嗯？」
「以後你當了副總裁。」
「嗯。」
「公司里那些小姑娘——」
沈璃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跟你套近乎。」
「你曉得啷個做吧？！」
「......」
陸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佳人。
「曉得。」
「啷個做？」
「嚴厲拒絕，然後給沈總打報告。」
「嗯！」
沈璃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乖。」
……
與此同時。
川渝市，江家住宅。
臥室的燈，調到了最暗的檔位。
江清辭盤腿坐在床上。
面前攤開一個淡藍色封面的筆記本。
筆帽咬在嘴裡。
她的視線，落在本子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有的地方畫了圈，有的地方劃了線。
還有的地方，被塗掉了又重寫。
這是她今天反覆修改的——「同學聚會行動方案」。
她吐出筆帽，深吸一口氣。
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第一條——【絕不正面衝突】。
如果沈璃也在場。
自己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攻擊性。
不能瞪她，不能冷嘲熱諷，不能暗示自己和陸安的過往。
越是示弱，越能博取旁觀者的同情。
越是大方，越顯得對方小氣。
第二條——【回憶殺】。
聚會上，肯定會有人聊起高中的往事。
自己要在合適的時機，自然地提起一些「陸安幫助過自己」的往事。
比如——高三那年運動會，自己跑八百米崴了腳。
是陸安背著自己，一路送到醫務室的。
講的時候，語氣要平淡。
不能帶感情色彩。
就當是在敘述一件普通的事。
但效果——
所有聽到的人，都會自行腦補畫面。
第三條——【主動道歉】。
當著大家的面，誠懇地向陸安道歉。
說自己當年不懂事，做了錯誤的選擇。
說自己在國外這些年，一直很後悔。
說自己只是想當面跟他說一聲對不起，沒有別的意思。
等關係漸漸修復，就可以進一步行動了。
約他吃個便飯，懷念一下曾經的青春。
一起喝兩杯，自己不勝酒力，順勢倒進他的懷裡。
然後......
第四條——【眼淚】。
這是最後的底牌。
萬不得已的時候。
在眾目睽睽之下，紅了眼眶。
不要嚎啕大哭。
只要眼眶微微濕潤就夠了。
一個在海外獨自漂泊的女孩，滿懷愧疚地回來道歉。
這個畫面——任何人看到，都會心軟的。
江清辭的筆尖，在第四條下面，畫了一條重重的橫線。
她將筆放下。
合上筆記本。
然後——
拿起手機。
翻到趙強的微信。
撥了過去。
「嘟——嘟——」
「餵？清辭？」
趙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意外。
「強哥。」
江清辭的語氣，溫婉柔和。
「聚會的事情，辛苦你了。」
「客氣啥！份內的事！」
趙強笑呵呵地說，「怎麼，有什麼事？」
「嗯…強哥，我想問一下。」
江清辭頓了一下。
措辭經過了反覆斟酌。
「聚會的座位安排——能不能在陸安旁邊，給我留一個位子？」
「……」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啊？」
趙強的語氣，明顯變了。
「清辭，這...不太合適吧？」
他壓低了聲音。
「陸安他現在，是沈總的人。」
「到時候沈總要是也來了——」
「你坐在旁邊，這不是...」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清辭早料到趙強會有顧慮。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
「強哥，是這樣的。」
「我和陸安之前，有一些誤會。」
「這次回來，就是想找個機會，當面跟他道個歉。」
她停頓了一下。
「不會影響聚會氣氛的。」
「就是幾句話的事兒。」
「……」
趙強想了想，「就這？」
「就這。」
「行吧。」
「那我安排一下。」
「好的，謝謝強哥。」
「客氣啥！那沒別的事兒啊？」
「沒了沒了。」
「行，那到時候見。」
「嗯，強哥再見。」
「嘟——」
電話掛斷了。
江清辭將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她靠在床頭。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
細細的一道。
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起手。
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陸安。」
「我想再次牽住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