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您好。」
「我是沈璃，陸安的女朋友。」
「今天跟著他一起來看望您，叨擾了。」
沈璃說完，對著張老師淺淺鞠了一躬。
腰彎到恰到好處的角度。
落落大方。
禮數周全。
沒有一絲身家百億的傲氣。
只有一個晚輩，對長輩最真誠的尊重。
張老師看著眼前這個明艷大氣的姑娘，滿意地連連點頭。
「好好好！不叨擾，一點都不叨擾！」
他伸手虛引了一下，「快坐快坐！你們兩個快坐！」
陸安微微輕笑，隨即轉向趙強，「班長，不好意思，麻煩你一件事。」
「啥事你說！」
趙強拍著胸脯保證道。
「我女朋友胃不太好，有些菜品需要我幫她微調一下，她才能正常吃。」
陸安的語氣不疾不徐，面上帶著歉意，但話里的意思，卻清清楚楚。
「所以麻煩你幫忙調一下座位，讓我和她挨著坐。」
他說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江清辭旁邊的那個空位。
然後——
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那個位置一樣。
淡淡地收回了視線。
「噢噢噢，沒問題！這有啥好麻煩的！」
趙強二話不說，伸手就把自己原來的茶杯端了起來。
「來來來，我挪過去坐就行了！」
「你倆就坐張老師右邊！挨著坐！」
「謝了班長。」
陸安點了點頭。
他拉開椅子，先扶沈璃坐下。
然後自己在她旁邊落座。
沈璃坐定之後，在桌面底下，悄悄伸出小手。
捏了捏陸安的大腿——瓜娃子，幹得漂亮。
陸安對著沈璃微微一笑，然後將她在自己腿上作亂的小手，握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包好，暖住。
「......」
圓桌另一頭。
江清辭的笑容，維持得有些辛苦。
她旁邊的空位，是她特意跟趙強打好招呼，留給陸安的。
她連給陸安的茶都斟好了。
七分滿，溫度剛好。
結果——
他一句「我女朋友胃不好」。
就把她精心布置的座位安排，化為了烏有。
「唔...」
江清辭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張老師身旁的陸安。
他正側過頭，低聲跟沈璃說著什麼。
沈璃歪著腦袋聽完，嘴角翹了起來，然後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討厭！」
兩個人之間歡快的氛圍，就好像全包廂的人都不存在一樣。
只有他們彼此。
江清辭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得更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差點失控的表情重新捋平。
沒關係。
還有機會。
聚會才剛開始！
……
人到齊了。
趙強招了招手，「服務員，菜單拿上來！」
兩本燙金封面的菜單，被服務員恭恭敬敬地遞上桌面。
趙強拿起一本，笑著遞向主位的張老師。
「張老師，您先點！」
張老師擺了擺手，把菜單往陸安的方向一推。
「今天陸安帶了貴客來，讓他們先挑。」
「老師，您是長輩——」
「少廢話，讓你點就點！」
張老師瞪了陸安一眼，那神態跟當年在講台上訓他時一模一樣。
「哈哈！」
陸安笑了一聲，不再推辭。
他接過菜單，翻開後將菜單移到沈璃面前。
「乖乖，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嗯...」
沈璃的目光，掃過菜單上一排排花里胡哨的菜名。
什麼竹蓀鵝掌、什麼雪花牛粒、什麼松茸燉烏雞。
果然跟她在車上吐槽的一樣。
這種融合菜館子，走的是精緻路線。
一道菜三四百塊錢，端上來就巴掌大一個碟子。
看著好看，吃不飽。
不過——
今天是瓜娃子的場子，她犯不著挑三揀四。
沈璃將菜單往陸安手邊推了推，小聲說。
「你來點嘛，老子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菜名。」
「好。」
陸安接過菜單，正準備翻到下一頁。
就在這時。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圓桌那邊飄了過來。
「你好，服務員。」
江清辭微微抬手，朝著站在門口的服務員招了一下，「我可以加兩道菜嗎？」
「當然可以，女士請說。」
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目光沒看菜單。
而是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陸安的側臉上。
「麻煩加一道糖醋排骨。」
「再加一道松鼠鱖魚。」
她報完菜名，用一種淡淡的、帶著懷舊意味的語調，補了一句。
「我記得，某人以前最愛吃這口甜的。」
「......」
她的話音落地。
整個包廂安靜了。
所有人的餘光，都在偷偷往陸安和沈璃的方向瞟。
江清辭是什麼情況？
這特麼的。
當著陸安女朋友的面！搞回憶殺？！
難道要發生現場撕逼麼？！
這也太刺激了吧！
江清辭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她只是為某個熟悉的人，點一份他愛吃的菜而已。
又沒有直接冒犯沈璃，有什麼錯？
不過，自己確實想藉此告訴她。
自己和陸安美好的回憶，不是用錢就能買到的！
「呵呵——」
感知到江清辭帶著挑釁的點菜，沈璃眯了眯眼睛。
這種悶騷的挑釁方式，她在商場上見過太多了。
不直接攻擊你，也不正面對抗你。
就這麼輕飄飄地丟出一句話。
綿里藏針，笑裡帶刀。
看似在回憶過去，實際上是在告訴自己——我了解他。
我比你更早了解他。
我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你知道嗎？
沈璃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行啊，小綠茶，有點東西！
她正準備開口反駁，陸安先開口了，「江清辭同學說的是我麼？」
「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現在...」
「我的口味，早就被我們家乖乖帶跑了。」
「我現在...無辣不歡。」
說完這句話。
他抬頭看向服務員，「你好。」
「幫我加一個清燉老雞湯，高湯去油。」
「一份蒸山藥，不加糖。」
「還有一個涼拌秋葵，少鹽少醋。」
「我們兩個就點這些，謝謝。」
他報完菜名，合上菜單後，將菜單遞給張老師，「張老師，我們點完了，你們點吧！」
「好好好！」
張老師接過菜單，開始點菜。
年輕人之間的事情，他還是少摻和為好。
只要孩子們不犯法，不亂搞，都是他的學生。
「嘻嘻...」
聽完陸安的話，沈璃美滋滋的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瓜娃子，幹得漂亮！
對付這種表里不一的綠茶，就該這麼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