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渝天府國際機場。
VIP通道的盡頭,一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靜靜地停在專屬停機坪上。
沈長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腳上蹬著一雙軟底皮鞋,慢慢走上舷梯。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府機場航站樓。
川渝的秋天,連天空都是暖的。
他轉身進了機艙,「走吧。」
機艙內部寬敞得很,真皮座椅、實木茶几、一整套辦公設備,應有盡有。
沈長山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拿起泡好的茶杯,美美喝了一口。
然後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撥出了第一個電話。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對面傳來秘書老周沉穩的聲音,「沈董?」
「老周。」
沈長山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有幾件事,你記一下。」
「您說。」
「第一,聯繫法務部,以沈氏集團的名義,起草一份戰略投資協議。」
「投資標的是一家新公司,具體名稱和註冊信息等璃璃那邊確定了再填。注資金額,五十億人民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五十億....沈董,這筆錢從公司帳戶走麼?」
「不,從我個人的帳戶出。走沈氏集團的通道,但資金來源是我的私人資產。」
「明白了,股權結構怎麼設定?」
「沈氏集團占股百分之百,經營權全部交給璃璃和小陸,我們不插手日常管理。」
「另外,協議里加一個特別條款。」
「您說。」
「百分之百的股權,分三個階段贈予璃璃和小陸。」
他的語速慢了下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第一階段,兩人正式登記結婚後,贈予百分之六十的股權。」
「第二階段,第一個孩子出生後,再贈予百分之二十。」
「第三階段,第二個孩子出生後,剩餘百分之二十全部轉讓。」
「.......」
電話那頭,老周遲疑了兩秒後,回復道:「沈董,資金這邊,我立刻安排。五十億的話,調配大概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
「越快越好。」
沈長山看了一眼窗外,「合同擬好之後,直接發到璃璃那邊,讓她跟小陸簽字蓋章。」
「剩下的備案手續,你來跟進。」
「是!」
「嗯,行了,就這些。」
「好的,沈董。」
電話掛斷。
沈長山沒有放下電話,他翻到通訊錄里一個被置頂加星的名字。
師兄——周學禮。
說起來,他跟師兄的淵源,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了。
自己的老師是當年國寶級經濟學泰斗,他老人家一輩子清高傲骨,收徒弟這件事,比誰都挑剔。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拜入門下,連門檻都沒摸到。
這輩子,他老人家只正兒八經收了兩個徒弟。
一個是周學禮。
當年的經濟學系第一名,畢業後進了體制,一路穩紮穩打,現在已經是上京某核心大部委的常務副部長,手握重權,主抓宏觀產業規劃。
另一個,就是他沈長山自己。
師兄弟二人,一政一商,關係密切。
恩師走後,這份同門情誼更加緊密,自己和師兄從不稱呼職務,全憑師兄弟相稱。
沈氏集團能在川渝做得風生水起,師兄在關鍵時刻也沒少幫襯。
而自己也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提起這層關係。
低調,是他們師兄弟之間的默契。
這一次,他想找師兄問問人工智慧的事情。
因為聽完沈璃轉述陸安的分析之後,他的心裡頭就一直犯嘀咕。
似乎,人工智慧,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方向。
這個方向,不單單是指新公司的方向...
更是——整個沈氏集團轉型的方向。
「嘟——」
沈長山按下了撥號鍵,響了兩聲,電話被接通了。
「喲?長山?!」
周學禮的聲音裡帶著爽朗的笑意,「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小子怎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哈哈,師兄,你就別拿我開涮了。」
沈長山笑著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轉了個彎,「我今天找你,是真有正事!」
「......」
周學禮那邊翻閱文件的「沙沙」聲停住了,他淡淡開口,「說。」
「師兄,我想跟你聊聊AI這個方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AI?」
周學禮的語氣變了,變得十分認真,「人工智慧?!」
「對!人工智慧!」
「哈...長山,你今天這個電話的時機,打得是真准。」
「嗯...?」
沈長山的手指微微收緊,「怎麼說?」
難不成...
真有大事要發生?!
「……」
周學禮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了,語速很慢,字字千鈞。
「長山啊,昨天下午,最高級別的核心閉門會議剛開完,散會到現在還沒過二十四小時。」
「最終落實的文件,還在我辦公桌的保險柜里鎖著。」
「......」
「!!!」
沈長山的呼吸,下意識地放輕了。
「長山,上面的調子定下來了。」
周學禮的聲音壓得更低,「明年的經濟和科技主基調,一號工程——全面扶持國內AI大模型企業。」
「咱們必須在這個賽道上,把脖子硬起來!」
「專項基金、頂層算力補貼、數據綠燈開放...」
他頓了一下,「能給的政策,全給。」
「力度,空前絕後!!!」
「呼——」
沈長山深吸一口氣,他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了。
「師弟,上一個享受這種待遇的,還是五年前的新能源造車。」
周學禮沉聲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沈長山的呼吸,徹底屏住了。
他太明白了。
新能源汽車。
五年前,上面一紙政策下來,補貼、牌照、充電樁,全方位扶持。
當時多少人覺得是泡沫?
覺得電動車就是個笑話?
結果呢?
特斯拉市值破萬億美元。
比亞迪從一個造電池的小廠,干到了全球新能源銷量第一。
當初最早跟著政策走的那批人,早都賺的盆滿缽滿了。
而猶豫的人,觀望的人,逆勢而行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師兄,我明白了。」
沈長山的聲音沉了下來,「多謝了!」
「跟我說謝?咱倆誰跟誰?!」
周學禮笑了一聲,「行了,你來上京了提前說,咱倆必須喝上兩杯!」
「然後一起順道去師父的墓上走走!」
「好,師兄,我忙完這陣,就去一趟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