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粉色賓利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川渝傍晚的車流。
沈璃靠在副駕的真皮座椅上,把高跟鞋蹬掉了一隻,光著的腳丫子踩在腳墊上,腳趾頭不自覺地蜷了蜷。
她偏過頭看著陸安。
窗外的路燈光一條一條地從擋風玻璃上划過去,落在他的側臉上,明一下暗一下的。
他換完髮型之後的側顏,確實比以前多了幾分攻擊性。
額頭露出來了,眉骨的線條更加分明,下頜的弧度乾淨利落。
加上今天穿的這件深灰色西裝,領口微微敞開一粒扣子,鎖骨若隱若現。
好帥。
確實好帥。
二十多分鐘後,粉色賓利駛入別墅的私家車道,停穩在門廊下面。
「到了。」
陸安熄了火,拔出鑰匙,正要下車。
「等一哈。」
沈璃沒動,她坐在副駕駛上,兩隻手臂往前一伸,衝著陸安張開,十根手指在空氣里抓了抓。
「抱。」
「寶貝,從車到門口一共十二步。」
「不管,十二步也要抱。」
「你的鞋呢?」
「踢掉了,不想穿了,腳疼。」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在念合同條款。
陸安看了一眼她踢在腳墊上的高跟鞋,沒多說什麼,繞到副駕這邊拉開車門,彎下腰。
沈璃立刻雙臂勾上他的脖子,雙腿盤上他的腰,整個人掛了上去。
「走嘛走嘛!」
「你越來越重了。」
「放屁!老子昨天才稱過體重,九十二斤!比上個月還輕了一斤!」
「那是秤壞了。」
「陸安你找打是不是!」
她揚起手就要拍他後腦勺,陸安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膝彎,另一隻手在她腰側輕輕掐了一下。
「嘶——!陸安,你敢掐老子!」
「沒掐你,幫你捏腰呢,今天坐了一下午,腰肯定酸了。」
「哼!」
沈璃的嘴巴張了張,輕哼一聲。
瓜娃子掐的那個位置,確實酸。
陸安抱著她推開別墅大門,走進玄關。
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暖黃的光鋪滿了整個客廳。
大黃從狗窩裡躥出來,搖著尾巴在兩人腳邊轉圈。
陸安把沈璃放在客廳的懶人沙發上,轉身去關門。
沈璃一屁股陷進沙發里,腳丫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啊——回來了!舒服!」
她摸了摸大黃的腦袋,然後扭過頭看著正在玄關換拖鞋的陸安。
「瓜娃子。」
「嗯。」
「老子有個請求。」
「說。」
「你幫老子洗個頭。」
陸安換完拖鞋,轉過身看著她,「洗頭?」
「對啊!今天在公司坐了一下午,晚上又吃的冷吃兔,腦殼上全是辣味。」
沈璃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皺著臉嫌棄道:「好臭哦!」
「璃寶,你可以自己洗。」
「不要!」
沈璃往沙發里縮了縮,把臉埋進靠墊,聲音悶悶的,「今天看你操盤看了一下午,耗費了太多腦力,老子的腦殼嗡嗡的,手都抬不起來了。」
「你看盤,我在旁邊陪著你看,一樣的累好不好!」
陸安靠在玄關的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寶貝,看別人幹活就累成這樣,你這個體質,不適合當觀眾。」
「老子一個月花五十萬塊錢,就是讓你來伺候我的嘛!」
沈璃從靠墊後面探出半張臉,瞪了他一眼。
「哼,之前還說是最護著老子的私人管家呢!」
「現在讓你洗個頭都推三阻四的,你這個管家不合格!扣工資!」
「額...要扣多少?」
「扣你一萬!不,扣兩萬!」
「那我這個月只剩四十八萬了,o(╥﹏╥)o!」
「活該!再不過來,老子繼續扣!」
「哈哈。」
陸安看著蠻橫不講理的沈璃,笑了笑。
他走到沙發前面,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俯視著她。
「寶貝,你現在越來越像個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廢物了,你知道吧。」
沈璃從靠墊後面完全鑽了出來,揚起下巴,「老子就是廢物!老子就是不想自己洗!你管我嘛~!」
她的川普拖得老長,最後那個「嘛」字尾音往上一翹,軟得像在撒嬌。
「行,小廢物。」
陸安伸手把她從沙發里撈了起來,「走吧,帥氣的男朋友親自給你洗頭。」
「嘿嘿!」
沈璃立刻從廢物模式切換成了八爪魚模式,雙臂摟著陸安的脖子,兩條腿又盤了上去。
「不是...璃寶,現在連上樓都不自己走了?!」
「不嘛不嘛不嘛!我是小廢物!你抱我上去嘛!樓梯好高哦!」
「十八級台階而已誒...」
「就是好高嘛!腿軟!走不動!」
陸安沉默了一秒,還是一手托著她的腿彎,一手扶著她的背,把她穩穩地抱上了二樓。
主臥的浴室寬敞得像個小型美髮沙龍,沈璃之前專門讓人裝了一張專業的洗髮躺椅,靠背的角度可以調節,椅面鋪著柔軟的皮墊。
當初安裝的時候,Lisa問她:「你在家裡裝洗髮椅幹嘛?你又不會自己洗。」
沈璃當時回了一句:「遲早用得上。」
現在,用上了。
「躺好。」
陸安調好椅背的角度,示意沈璃靠上去。
沈璃乖乖地往後一仰,長發散落在椅面的凹槽里,脖子剛好擱在弧形的托架上。
她抬起腳,踩在陸安的大腿上,晃了晃。
「水溫要剛剛好哈,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嗯。」
「洗髮水用那個粉色瓶子的,不要用綠色的,綠色那個味道太沖了。」
「嗯。」
「還有!力道不要太重,但也不能太輕,太輕了沒感覺。」
「行,還有嗎?」
「暫時沒了,開始吧。」
陸安打開花灑,手掌擋在出水口前面試了試溫度。
水流從他的指縫間漏下來,溫熱的。
他調了兩下旋鈕,水溫穩定在三十八度左右。
然後他微微側身,一隻手輕輕托起沈璃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拿著花灑,將溫水緩緩淋在她的髮絲上。
水流順著黑色的長髮蔓延開來,把每一根髮絲都打濕了。
沈璃閉上眼睛,感受著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淌過頭皮,順著耳後流下去。
「嗯——巴適~」
陸安放下花灑,擠了兩泵粉色瓶子裡的洗髮水在掌心,雙手搓了搓,細密的泡沫在指縫間膨脹開來。
然後,他的十根手指插進沈璃的髮絲里。
從前額的髮際線開始,指腹貼著頭皮,以均勻的力道向後推。
沈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肩膀微微塌了塌。
「唔——這裡,這裡再按一下。」
她偏了偏頭,示意太陽穴的位置。
陸安的拇指移過去,在太陽穴上畫了兩個小圈。
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壓在穴位上面。
「嗯——就是這裡,好巴適哦——」
「嘻嘻,瓜娃子,手藝不錯嘛!以後...」
「閉嘴!」
「???」
「你凶我?!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