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從沈園次臥的百葉窗縫裡鑽進來，一道一道地打在木地板上。
「......」
陸安站在浴室鏡子前面，一手拿著牙刷，一手揉著後腦勺，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
昨晚跟璃寶折騰得太晚了，腦子現在還嗡嗡的。
他低頭漱了口，直起身來，抬頭看向鏡子。
這一看，便挪不開目光了。
他脖子左邊鎖骨往上兩公分的位置，有著一塊紫紅色的印記，圓圓的，邊緣還帶著齒痕。
右邊脖子側面，靠近耳朵下方，又一塊紫紅色的印記，比左邊那個還大，顏色還深。
兩個印記在白色浴室的日光燈下面，顯眼得像兩面小紅旗。
「壞了...」
陸安盯著鏡子看了三秒。
昨晚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回放了出來。
因為自己不告訴璃寶關於書房發生的事情，璃寶趴在自己的身上。
嘴巴在脖子上亂拱亂啃，自己當時只覺得有些癢，推了她兩下沒推動，就任由她胡鬧了。
現在壞事了！
等會兒就要出去吃早飯，對面坐的是沈叔叔和林阿姨。
這兩坨明晃晃的印記掛在脖子上，自己跟兩位長輩解釋說自己昨晚被蚊子咬了？
沈園的蚊子咬人還咬出齒痕的？
他轉了轉脖子，試了兩個角度，看能不能用衣領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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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勉強能遮，右邊那個位置太高了，除非他穿高領毛衣。
九月底的川渝，穿高領毛衣出去吃早飯，那還不如在臉上貼個條，寫著「昨晚發生了什麼請不要追問」。
「......」
陸安閉了閉眼睛，轉身走出了浴室。
次臥里，沈璃還在床上睡著。
姿勢已經完全沒有了人形，被子蹬到了床尾，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推到了床下面，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中間，左手壓在肚子底下，右手伸到了床邊懸在半空中。
粉色絲綢吊帶睡裙的肩帶滑到了大臂上，露出一大截白嫩的肩膀和後背，頭髮散得滿枕面都是，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聲里偶爾帶著一兩聲含糊的鼻音。
「呼——」
「嗯——」
陸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隻作案之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母貓。
你倒是睡得香。
他伸出手，在沈璃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寶貝，起床了。」
沒反應。
拍了第三下，力度加大了一點。
「璃寶，起來。」
沈璃的眉頭皺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往床墊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陸安蹲下來，湊到她耳邊。
「沈大總裁，你昨晚留在我脖子上的作品，要不要起來驗收一下？」
「唔...」
沈璃的眼皮動了一下。
兩秒後，她的右眼先睜開了一條縫，瞳孔轉了轉，對上了陸安近在咫尺的臉。
再兩秒，她的視線往下移，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左邊鎖骨位置，紫紅色的印記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噗——」
沈璃笑出聲來。
她翻了個身，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兩隻手捂著嘴，肩膀劇烈地抖著，笑聲從被子縫裡漏出來，壓都壓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安站起來，雙手抱胸，臉黑得能滴墨。
「笑夠了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沒有！」
沈璃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眼淚都笑出來了，兩隻手捏著被子邊緣，露出兩顆亮晶晶的眼珠子，「瓜娃子，給老子看看，正面！把頭歪過去給老子看！」
「看什麼看。」
「看看老子的傑作嘛！」
沈璃一個鯉魚打挺從被子裡坐了起來，盤著腿，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往前探，眼睛瞪得溜圓地盯著陸安的脖子。
「嘶！左邊那個不錯，形狀好看！右邊那個更大，顏色也更深！」
她歪著頭品鑑了兩秒，滿意地點了點頭，「總體來說，質量上乘，成色均勻，老子給自己種的草莓，打個九十五分。」
「扣掉的五分呢？」
「扣在位置上。」
沈璃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他脖子右邊那個印記的方向，「這個打得太高了，衣領遮不住，直接暴露了。早曉得應該往下打兩公分，既穩妥，又安全。」
「你還打算下次繼續？」
「那是當然嘛！」
沈璃理直氣壯地把下巴一抬，「老子的東西，老子不蓋章，哪個曉得是老子的？」
她腦內的小劇場當場開鑼。
紅衣小人揮舞著一面寫著「沈璃專屬」的大旗幟，站在城牆上大喊：「這叫主權宣示！領土標記！看他以後出去還怎麼招蜂引蝶！什麼貓薄荷狗薄荷的，看到這個章，統統退散！」
黑西裝小人在城牆下面蹲著，雙手捂臉：「沈璃你注意一下長輩形象啊，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林月娥女士的X光之眼掃到這個東西，你怎麼解釋？」
紅衣小人叉腰：「解釋個鏟鏟！親都親了！做都做了！怕個錘子！這叫生米煮成熟飯！」
黑西裝小人絕望地倒了下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陸安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胸口堵了兩口氣上不去下不來，他朝著沈璃揮了揮手掌，「看來，是時候拿出我們陸家的家法了。」
「嗯？」
「瓜娃子，你要幹甚麼？！」
沈璃看著慢慢逼近的陸安，心裡泛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看這個架勢，瓜娃子是不是又要...
為什麼自己有點小怕怕又有點雞凍呢？！
「不乖的璃寶，當然要接受懲罰了。」
「你給我在脖子上種兩個草莓，我在你屁股上拍兩個大草莓，這叫——禮尚往來！」
「啊——」
陸安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沈璃，將她自己懷裡一帶，隨後舉起手掌，「怕——錯了沒有？」
「唔，痛！我沒錯！」
「怕——」
「哎喲~沒錯！」
「怕——」
「錯了，但是...瓜娃子，你不能只拍一邊~要左右均衡！」
陸安：「？？？」
......
玩鬧過後，陸安起身走到昨晚放行李的沙發旁邊，拉開了隨身帶的行李袋，開始翻衣服。
他把行李袋翻了個底朝天，襯衫兩件，T恤一件，全是圓領和V領，根本擋不住。
完了，第一次來沈園，就是社死當場了麼？！
「桀桀桀桀桀！活該！」
沈璃捂著屁股在床上看著他翻來翻去的樣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瓜娃子，你看你那個樣子，哈哈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突然從床上蹦了下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跑到行李袋前面。
「讓開讓開，老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