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立轉過頭。
三個人從巷口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穿著深色兜帽長袍的男人。
長袍寬大，遮住了身形，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巴。
他們的步伐一致，像是一個人在走路，另一個在模仿。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女人。
同樣的深色兜帽長袍，但身形纖細得多。
她走得很慢，步伐款款，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三個人在巷口站定。
女人抬起頭，兜帽下的面孔在暗紅色的天光中顯露出來。
眉眼清秀，鼻樑高挺，皮膚白皙。
她的目光越過那兩個男人，落在楊立身上，又落在艾薇兒身上，最後落在林夜身上。
林夜的身體僵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側。
短刀不在，掉在剛才跪下的地方了。
他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
女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跑得挺快。」她說，語氣隨意，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說話。
然後她轉向楊立，歪了歪頭。
「你又是他的什麼人？」
楊立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背上的長槍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女人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外人不該管外圈的事。」她說，「這是規矩。」
楊立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誰的規矩？」
女人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
在她的經驗里，外圈的人聽到「規矩」兩個字，要麼低頭服從，要麼默默走開。
從來沒有人問過「誰的規矩」。
她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男人。
衣著乾淨，沒有補丁，沒有破洞。
背上的長槍材質不一般，不是外圈能見到的東西。
身邊還跟著一個相貌極其出眾的女人，衣著同樣乾淨，手裡提著根木杖。
短短几個照面，女人心中便有了決斷。
不是壁壘里的人！
「你們從哪來的？」女人問。
楊立沒有回答。
巷子裡的空氣變得凝重了。
那兩個穿兜袍的男人微微側身，將女人擋在身後。
他們的手從袍袖中伸出來。
手指修長，指甲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艾薇兒的法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
一圈微弱的綠光從杖尾擴散開來，像石子投入水面時泛起的漣漪。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圈綠光上，瞳孔微微收縮。
她認出了那是什麼。
「自然能量。」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你們是……德魯伊？」
外界之中，與人類外表完全相似的存在當中。
德魯伊們有無數辦法可以實現這一點。
艾薇兒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著法杖，站在楊立身側，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女人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楊立和艾薇兒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又落在林夜身上。
林夜正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右手撐著地面。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石頭，知道自己暫時不會被沖走了。
女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不喜歡這種表情。
「今天你們擅自闖進城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她對著林夜，語氣變得冷淡，「但這個人，你得交給我。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看見，放你們走。」
林夜沒有說話。
他轉頭看向楊立。
現在場上只有這個男人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楊立認真打量著那個女人，看著她身後的兩個兜袍男人。
看著他們泛著青黑色的指甲和藏在袍子下，隱約可見，不屬於人類的輪廓。
「如果我說不呢？」他問。
女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瞳孔深處，一抹暗紅色的光開始浮現，像炭火在灰燼下緩慢燃燒。
那兩個兜袍男人同時向前邁了一步。
兜帽滑落，露出他們的臉。
和那個女人一樣，皮膚蒼白，但眼睛不對。
瞳孔是豎的，暗紅色的光從深處滲出來，像炭火在灰燼下緩慢燃燒。
而後，他們的後背裂開。
和那個女人一樣，從肩胛骨的位置，皮膚向兩側翻開，露出暗紫色的肌肉組織。
但伸出來的東西卻不一樣。
左邊那個男人的背後伸出的是兩片薄翼。
翼膜呈暗紅色，半透明，邊緣有細密的血管紋路。
翼膜展開時發出輕微的「唰」聲，像書頁被快速翻動。
翼膜的邊緣開始變形。
變硬、變銳，最終凝聚成一排排細密的羽箭。
箭尖泛著冷光，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像一排排淬過毒的牙齒。
右邊那個男人的背後伸出的是四條觸手。
觸手比那個女人的更細、更長，表面光滑，呈深紫色。
它們在空氣中蠕動了幾下，然後開始凝固變形。
觸手互相纏繞、編織、拉伸，最終凝聚成一條長長的鎖鏈。
鎖鏈的每一節都呈六邊形，邊緣鋒利，像無數片刀片串在一起。
鎖鏈的末端是一個三角形的槍尖，槍尖上有一道深深的凹槽，像是用來放血的。
光從外表來看，這四條觸手編織成的一條鎖鏈，遠比任何單根觸手都更粗、更韌、更致命。
女人的四條節肢長槍已經從背後展開，槍尖朝前，像蜘蛛的腿一樣將她籠罩在內。
她的豎瞳盯著楊立，又盯著艾薇兒，最後落在林夜身上。
「最後問一次。」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交不交人？」
楊立沒有回答。
用行動證明了他的答案。
他轉過身，走到巷子一側，背靠著牆，將霸王槍插在身側的地面上，雙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