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晴午。
藥王參的生長地在生命古樹的北側，一處背風向陽的谷地。
楊立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此刻已經隆起了一道緩坡，土壤從別處被根系搬運過來，堆積成藥王參腳下的小山包。
他站在山坡下，仰頭看著這株已經長成小喬木的特殊植物。
枝幹虬結如人參根須，從主幹上分出無數側枝，側枝上又分出細枝，細枝上再分出更細的枝條，像一張由樹幹編織而成的網。
葉片寬大肥厚，呈翡翠色澤，葉脈清晰，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葉片之間的縫隙里，藏著那些珍貴的果實。
八顆果實。
形狀各異，色澤不同，掛在枝頭，像八盞被點亮的小燈。
赤紅的，淡金的，粉藍的，晶瑩的，每一顆都在陽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斑。
楊立踩著鬆軟的土壤，走到藥王參跟前。
樹幹粗壯，需要他雙臂合抱才能圍住。
樹皮是深褐色的，布滿了縱向的裂紋，裂紋里有細小的、乳白色的樹脂在緩慢滲出。
樹脂的氣味很濃，像松香，像蜂蜜，冒出雨後森林裡的潮濕空氣。
他伸出手，從枝頭摘下第一顆果實。
渾圓如紅玉，拳頭大小，表皮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握在手心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塊被加熱過的石頭。
這是力量果實。
他咬了一口，果肉脆嫩，汁水豐盈，味道像梨，像蘋果，像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熱帶水果。
汁液順著喉嚨流下去，進入胃裡，然後從胃裡擴散開來，像一股暖流，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覺到肌肉在微微顫抖，每一根纖維都在被拉伸、撕裂、重組。
過程不疼，甚至可以說很舒服，像泡在溫度剛好的熱水裡，每一寸皮膚都在放鬆。
他將整顆果實吃完，將果核就地埋在土裡。
果核是棕色的，橢圓形，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它可能會在土壤中發芽，長成一株新的藥王參。
但也說不定，何妨一試。
第二顆，還是力量果實。
同樣渾圓，同樣紅潤，同樣沉甸甸的。
他三兩口吃完，將果核種在上一顆果核的旁邊。
第三顆，體質果實。
稜角分明如金石，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密的、像磨砂玻璃一樣的質感。
咬下去的口感不像水果，更像某種堅硬的糖果，需要用力咀嚼才能咬碎。
甜味很淡，但回味很長，咽下去之後那股甜味還在喉嚨里盤旋。
第四顆，還是體質果實。
同樣的淡金色，同樣的稜角分明。
他吃完之後，感覺到一種從骨頭深處湧上來的充實感。
不是飽，是那種，你的骨骼在告訴你，它們正在變得更密、更重、更結實的變化。
楊立將剩下的四顆果實小心翼翼地摘下來，用樹葉托著，走到谷地邊緣，遞給艾薇兒。
艾薇兒坐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岩石上，裙擺垂在岩石邊緣。
她接過樹葉，低頭看著那些果實。
粉藍色的，晶瑩剔透的，像一顆顆被凍住的露珠。
體型更小。
她沒有立刻吃，先將一顆精神果實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果皮。
「好甜。」她訝異道，眉頭微蹙。
「我吃的那些是淡的。」楊立解釋。
「早說你不喜歡甜的，還給我好了。」
艾薇兒白了他一眼，將果實囫圇塞進嘴裡。
嚼了幾口，咽下去。
她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睜開眼，將第二顆也吃了。
第三顆，第四顆。
吃完之後，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吹過她的髮絲，揚起又落下。
她的呼吸很慢，很深，像在做一種古老的呼吸練習。
楊立沒有打擾她。
他轉過身，走向谷地更深處。
啟靈荊棘樹長在藥王參的東南側，和藥王參隔著一條窄窄的溪流。
它的體型比藥王參小得多，只有兩三米來高，枝幹細長，葉片細碎，呈深綠色。
枝條上布滿了尖刺，刺很短，很密，像一把把微型匕首插在枝幹上。
四顆果實正掛在枝頭，在風中輕輕晃動。
楊立走近時，那些尖刺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也不管，徑直伸手摘下一顆技能果實。
果實的外形像一顆被拉長的橄欖，表皮呈深藍色，表面有銀白色的紋路，紋路像閃電，像河流，像某些古老的已經失傳的文字。
【寒冰之力】能將使用者的部分能量轉化為冰屬性，攻擊時附帶冰凍效果，降低目標的移動速度和攻擊頻率。
光是拿在手上，楊立便已明悟它的技能效果。
下一顆，翠綠色的，表面有金色的斑點，斑點排列成不規則的圖案，像一幅抽象的星空圖。
【生命回復】增強使用者的自愈能力，加速傷口癒合，並在攻擊時吸取目標的少量生命力，反哺使用者。
第三顆，赤紅色的，表面有黑色的紋路，紋路像岩漿冷卻後凝固的裂紋。
握在手心是熱的，不是那種被太陽曬過的熱，是從內向外散發出來的、像剛出爐的烤紅薯一樣的熱。
【點燃】能將使用者的能量轉化為高溫火焰，攻擊時造成額外的灼燒傷害，並有概率點燃目標。
第四顆，青色的，表面有白色的雲紋，雲紋像被風吹散的煙霧。
握在手心很輕，輕到像握著一團空氣。
【疾風】提升使用者的移動速度和攻擊速度，並在攻擊時產生風壓，將目標擊退或擊飛。
楊立將四顆果實托在手心，走到溪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