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突生的瞬間,兩名保鏢反應極快,眼底戾氣暴漲,當即厲喝一聲,抬腳朝著摸魚大王猛衝過去。
誰也不曾預想,剛剛包間裡那些服務周到細緻,一言一行規矩禮貌的服務生們,突然展露出驚人的戰鬥力。
幾人配合默契,動作乾脆凌厲,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不過瞬息之間,便將那兩名氣勢洶洶、身形魁梧的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這翻天覆地的反轉,讓在場所有人徹底怔住,滿眼錯愕,完全猝不及防。
與此同時,滿頭滿臉掛著猩紅紅酒的陸奉白面色鐵青,他猛地起身,怒喝道,「你想死!」
他攥緊拳頭朝摸魚大王揮過去,誰料根本沒碰到對方分毫。
摸魚大王一記利落的反手剪腕,瞬間扣死他的雙臂,力道強悍不容掙脫。下一瞬,陸奉白整張臉被狠狠按壓在冰涼的桌面上,狼狽不堪,動彈不得。
陸奉白手腳被制,脖頸繃得通紅,渾身徒勞掙扎,嘶吼著怒罵:「你想死是不是!胡震!胡震!!趕緊打電話喊人!這幫人統統活膩了!」
周浩天看著眼前的情況,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接連吞咽了好幾口唾沫。
這是什麼混亂的場面,怎麼跟服務員還打起來了。
方才還滿心焦灼的黃永浩和羅成,看著眼前極速反轉的局面,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這炸裂的局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混亂的包間裡,胡震連忙起身。他知道此刻打電話是不可能的,以這些人的身手,制服一個他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目光落在摸魚大王身上。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是何許人也。
胡震趕緊開口,自報家門,
「閣下,想必是一場誤會。這位是陸氏集團二公子,陸奉白,還請手下留情,切莫誤傷。」
胡震素來圓滑通透,眼下局勢徹底逆轉,己方落入絕對下風,硬碰硬只會自取其辱,唯有周旋才是上策。他看得出來,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但他刻意點明陸奉白的身份,搬出京圈陸家的分量,意在提醒對方掂量分寸。
陸奉白之所以敢如此橫行霸道,依仗的便是陸家的雄厚家底,尋常人絕不敢輕易招惹。他篤定對方聽聞身份後,必會有所顧忌,收斂行事。
可預想中的收斂與忌憚並未到來。
只聽見一道輕淺散漫的嗤笑緩緩響起,語氣慵懶鬆弛,
「我知道。」
「他剛剛已經自我介紹過了。」
「京圈太子爺,陸奉白,是吧。」
胡震心頭一沉,單單從這不懼的語氣,便讓他生出強烈的不妙預感。
緊接著,那句震撼全場的話緩緩落下,
「陸奉白,你若是京圈太子爺,那我算什麼?」
陸奉白被死死按在桌面,滿臉戾氣,四肢瘋狂掙踹。
方才還厲聲叫囂,待那句輕言落進耳中,他渾身猛地一僵,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費勁扭過脖頸,目光落在摸魚大王臉上,細細端詳眉眼輪廓。
話音未落,摸魚大王抬手就狠狠一巴掌呼在陸奉白頭上,力道十足。
這一下猝不及防,在場眾人心裡齊齊一震。
眾人腦海里不約而同冒出一句老話:太歲頭上動土,好大的膽子。
可隨即又生出一個清晰的疑問——
此時此刻,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太歲?
摸魚大王眉眼覆著凜冽寒意,盯著被按在桌上的人,帶著十足壓迫感質問:
「姜主播品行端正、行事坦蕩,才華不可多得,也是你能隨意威脅、仗勢刁難的?」
「陸奉白,你仗著家世身份囂張跋扈。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如此肆無忌憚,這麼無法無天的?」
陸奉白眼底先前的囂張跋扈一掃而空,目光飄忽躲閃,支支吾吾,
「不、不是,我剛剛開玩笑的。合同簽與不簽全憑自願,我們絕不會強迫任何主播。」
方才還蠻橫霸道的紈絝子弟轉瞬怯態畢露,這般翻天覆地的轉變驚得羅成瞠目結舌。
他忽然想收回他之前說的那句話。
之前他說,陸奉白從來不講道理,能讓他講道理的人,還沒生出來。
可現在看來,那個人已經生出來了。只是那個人不打算就這麼輕易饒過他。
「開玩笑?」摸魚大王輕呵一聲,笑意涼得透骨,「你這又打又砸,又叫人下跪的,這是開玩笑是吧?」
他微微眯眼,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那我也照著你的方式,跟你開這麼個玩笑,你覺得怎麼樣?」
陸奉白臉色慘白,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摸魚大王鬆了手,隨手拎住他凌亂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拽得站直。
此刻的陸奉白早已沒了半分豪門紈絝的體面模樣。滿頭滿臉都是黏膩的紅酒漬,狼狽的酒液順著髮絲不斷往下滴落,昂貴的定製西裝皺作一團、污漬斑駁,整個人落魄不堪,難堪到了極致。
摸魚大王指尖微松,抬手輕輕一推。
陸奉白渾身發軟,根本穩不住身形,狼狽地踉蹌兩步,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姿態卑微又落魄。
摸魚大王微微彎腰,從容俯身落座,目光淡淡掃向一旁同樣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胡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打個電話,叫他爸過來。」
「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他們陸家的家教,是不是就是這麼教孩子開玩笑的。」
他眼神冷冽,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姜南是我朋友,不喜歡這種仗勢欺人的惡劣玩笑,往後就不勞煩你們跟她開這種玩笑了。」
他看向陸奉白,寒意驟然加重,
「不過如果這種玩笑你們確實喜歡,我也不介意等你爸來,你們陸家父子今天在我面前,互相開個同樣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