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直播都結束啦。不是，我一件還沒拍著呢。」
「行了，走吧。明天不是還有一天展嗎，不行明天再來轉轉。」
「也對，今天沒買著，明天高低來看看。」
萬溪陶瓷總經理辦公室內，王瓊和車間主任在核對排期。
車間主任瞧著她滿面愁容，輕聲詢問：「瓊姐，這次展會訂單不太樂觀？」
王瓊嘆了口氣：「建林和小琨在會場守了好幾天，也就簽下這麼幾單，現在整個市場都不景氣。展會上也訂不到什麼大單了。」
說道這裡，王瓊又交待，
「趙主任，現在生產任務不足，工人們的收入難免受影響。你多安撫安撫大夥，眼下雖說產能不飽和，但好歹還有訂單維持，再撐撐吧，或許熬過去就好了。」
「這幫老員工跟著我們打拚多年，新招來的員工也是要養家餬口的，不是實在沒辦法，我們不想裁減人員。外頭各行生意都難做，他們離開這兒，想找個穩定的工作也不容易。」
車間主任連忙點頭：「瓊姐，這點您儘管放心，咱們公司對員工怎麼樣，福利待遇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大家知道現在公司有難處，都很配合工作的調整，沒有一個人有意見。」
王瓊點點頭，但是眉間依舊帶著愁緒。眼看就到年底了，今年就這樣了。那明年呢，真的會比今年好嗎？
車間主任看著王瓊欲言又止，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句，「瓊姐，趙總沒跟你說有什麼新訂單嗎？」
王瓊眼神迷惑，「哪裡的新訂單？建林沒跟我說，和你說了嗎？」
車間主任搖頭，原本還帶著那麼一點期待，此刻也化為烏有了。
他解釋道，「昨天晚上趙總給我打電話，跟我排新品的生產周期。我看趙總排的那麼細，以為是接到新單了。」
王瓊笑笑，
「建林做事向來仔細，就算客戶隨便問一句，他也不會敷衍的。」
「展會都開到現在了，手裡有大單的客戶早就下完了。就算有也是零散的小單子了。」
車間主任點頭表示認同，現在外面的情況他是知道的，沒必要再幻想什麼了。
他隨即起身，「瓊姐，那行，我下車間把新的排班表通知一下。就根據咱們剛剛排的，產線適量放空，叫大家輪流休吧，」
王瓊點頭，「行，你去吧。有什麼問題再跟我說。」
車間主任轉身走了兩步，就聽見後面王瓊的手機響了。
「喂，建林啊。」
車間主任腳步頓了一下，聽見是趙建林打來的電話，心裡莫名的又升起一絲期待。
只聽見王瓊繼續說，「什麼？你那邊太吵了，我聽不清。」
王瓊在電話里聽見嘈雜聲，趙建林的話聽得不是很清楚。就依稀聽見「完了。」
展會情況不好，王瓊知道，於是笑著安撫他，
「沒事沒事，完不了。這次展會收穫不大而已，也不是一點單子沒有。等把年過完，我和你一起去跑跑，總有機會的。」
車間主任聽完這話，剛稍稍提起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從昨晚接到趙建林的電話到此刻，他一顆心反反覆覆懸著落著，折騰了大半日。
他無聲嘆了口氣，這下他真的死心了，不會再有意外驚喜了。
沒等他走出幾步，身後驟然傳來王瓊驚訝的聲音：「什麼？新品現貨全都賣空了？」
車間主任心口猛地一提，心跳驟然砰砰作響，腳步當即釘在原地。
這批新品改良了燒制工藝，全廠上下原本都滿懷期待，可自打開展以來，新品始終無人問津，整場展會所有品類的訂單都十分慘澹。
新品是公司耗費大量心力打磨研發的，都盼著新品能打開銷路，得到市場認可。
他心底瞬間重燃希望，暗自盤算，不用量大，能一次性訂1000套就能暫時緩解公司壓力了。
誰知下一秒，王瓊的話音再次傳來：「啊？只是零售單？」
車間主任剛微微揚起的嘴角瞬間僵住，心底一片落空。
零售？
他清楚往年展會尾聲常有客商低價零散拿貨，都只拿少量樣品，根本算不上大單。
車間主任心頭再度沉下去，暗自感慨行情慘澹，他們家以前從來沒這麼賣過。他心裡頓時一片冰涼。
這次他沒有遲疑，抬腳朝外走。日子再苦也要做下去，堅持一下就有。。。
「什麼？？預售了多少！」
身後忽然炸開王瓊帶著驚喜的聲音，車間主任的心猛地又是一揪。
他乾脆轉身，高低準備把這通電話聽完再走。
「2000套？你說小琨的朋友開直播幫我們賣了2000套？」王瓊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車間主任下意識捂住嘴，雙眼瞪得渾圓。其他什麼他都沒聽進去，他就聽見。
2000套！！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王瓊，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生怕這突如其來的希望是場錯覺，生怕下一秒就聽到落空的消息。
心底一遍遍默默祈禱，千萬是真的，千萬別是空歡喜一場，大起大落的反覆折騰，他的心臟實在扛不住了。
下一秒，王瓊陡然拔高的驚呼聲驟然響起：「什麼？？！」
車間主任渾身猛地一激靈，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心頭狂跳，難道自己猜的是真的？
他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緊繃著神經，靜靜等著王瓊接下來的話。
此刻的王瓊早已難掩滿心亢奮，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微顫，「你是說，單單纏枝蓮十六件套，就預售了兩千套！」
「還有其他所有款式的預售，全部按照昨天趙主任晚上排產的數量，一售而空！」
王瓊抬眼望向車間主任，眼底盛滿了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亮得驚人。
車間主任腦子轟然一響，瞬間一片空白，一陣眩暈襲來，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昨天晚上他排了幾千套，足足排到了兩個月之後！
直到王瓊掛斷電話，車間主任依舊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王瓊難掩滿心喜悅，上前重重拍著車間主任的肩膀，「老趙，老趙！你聽見了沒有！咱們這次一下子賣出幾千件產品！」
她語速飛快，當即敲定工作：「快快，把你昨天給建林做的排產計劃拿出來，我們馬上重新落地排單！」
「建林特意交代了，承諾的發貨時間一天都不能耽誤，只能提前，絕不延後。」
車間主任狠狠咽了口唾沫，抬手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從恍惚中回過神。短短几分鐘大起大落，情緒幾番跌宕，他渾身發軟，連手臂都透著虛浮。
他慌忙掏出手機，指尖都有些發顫，手機晃了晃險些脫手落地。他連忙一把撈住，緊繃著指尖點開文檔：「計劃在這，在這！」
他一邊將屏幕湊到王瓊眼前，一邊滿心疑惑地追問，「瓊姐，剛才不是說零售嗎？零售怎麼可能跑出這麼大的單量？」
此刻的王瓊滿面紅光，眉眼間儘是久違的燦爛笑意。低迷了許久，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暢快激動過了。
她眉眼彎彎，笑著解釋：「建林說，是小琨的朋友，一位實力很強的主播，今天下午專門幫咱們做了直播帶貨。」
車間主任聞言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直播就一個下午，竟然能賣掉這麼多貨！這主播也太厲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