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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2026-02-20 03:10:54 作者: 東方笑笑生

  大堂內,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

  林川看著那跪得如絲般順滑、姿勢標準的馬通判,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原以為這老馬是個靠山,沒曾想竟是個漏風的塑膠袋。

  「真是廢物!」林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嫌棄地挪開了視線。

  吐槽歸吐槽,爛攤子還得自己收拾。

  在那玄甲鐵騎的簇擁下,藍玉策馬立於堂心,蟒袍在陰冷的堂風中獵獵作響,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壓得周圍的捕快衙役個個面如土色,手裡的水火棍顫得像是風中的蘆葦。

  林川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身上的七品官袍上前一步,站在戰馬前方三尺處。

  這個位置很危險,只要馬兒一個尥蹶子,他就能直接重開。

  「江浦知縣林彥章,見過涼國公。」

  林川平視前方,雙手交疊,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不知國公駕臨江浦,未及遠迎,還望恕罪。」

  大明朝不興跪拜,文官見公侯,行拱手禮即可,雖然老朱是個狠人,但在尊卑禮序上,文臣的脊梁骨還沒被徹底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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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

  藍玉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川,馬鞭指著林川,喝問道:「你個小小七品,好大的膽子!黃輅奉本公之命籌措軍馬糧草,是為平叛歸來的將士,為了大明的社稷!你竟敢拒絕?還敢斥他違律?」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混帳!信不信本公一句話,踏平你這縣衙,殺你全家,也就是眨眼的事!」

  「嘩啦!」

  隨著藍玉話音落下,百名披甲親衛整齊劃一地拔出橫刀,刀光映照著堂外的正陽,雪亮刺眼。

  殺氣如潮水般湧來。

  「縣尊大人……」

  縣丞趙敬業縮著脖子,挪到林川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得帶了哭腔:「縣尊啊,那是涼國公,是藍大將軍!居庸關他都敢砸,元妃他都敢睡,咱惹不起啊!要不,先應下?糧草的事兒,咱回頭再想辦法?」

  林川斜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一邊待著去,別瞎摻和!」

  「可……」

  「滾!」

  趙敬業縮了縮腦袋,乖乖退到了角落裡,知道縣尊這是打算硬剛涼國公了,不由的面露哀色。

  好不容易跟了個為民辦實事、前途無量的上官,結果偏偏是個喜歡作死的硬骨頭......

  「國公息怒。」

  林川開口道:「非下官抗命,實乃不敢違逆洪武聖諭與《大明律》。」

  「朝廷軍需調撥,規矩森嚴,需有兵部勘合、應天府公文,黃將軍手中無片紙文書,若下官擅自撥付,這在律法里叫『監守自盜、私給軍需』,按律,當剝皮實草。」

  林川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下官一介書生,死不足惜,卻恐連累了國公,落個『縱容部下、擅動官糧』的口實,此時正值大軍歸朝,京中言官的筆頭可都磨得尖著呢,國公也不想在御前被參一本吧?」

  藍玉的眼皮跳了跳。

  他雖跋扈,但「剝皮實草」和「御前彈劾」這幾個詞,到底還是讓他心底那一丁點對洪武皇帝的恐懼泛了起來。

  林川不等他反駁,緊接著拋出第二步:

  「再者,國公有所不知,江浦今秋歉收,百姓顆粒無收,官倉里的糧,一半是上繳國庫的歲貢,一半是救命的冬糧,一粒一草,皆是民脂民膏。」

  他給藍玉戴上了一頂高帽:「國公乃國之功臣,平定叛亂、守護百姓,想必也不願見江浦百姓因糧草被奪而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若因此壞了名聲,被人在史書上記一筆『漠視民生』,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藍玉冷哼一聲,握著馬鞭的手緊了又緊。

  林川這番話,一半是恐嚇,一半是給台階。

  當然,遠遠不能說服對方。

  林川的後手還沒完,伸手從案幾下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咚」的一聲放在案上。

  「這是此前黃將軍索糧不成,留下的五十兩賄銀,下官分毫未動,現已封存。」

  林川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關於黃將軍索糧的言行、強闖縣衙的舉動,連同這賄銀,下官已命人書寫文書,快馬送往應天府稟明上官,絕非下官故意抗命,實乃職責所在,不得不報。」


  藍玉的臉色徹底成了醬紫色,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林川拱手,身姿挺拔如松:「下官雖官微言輕,卻也知為官當守本心、當遵律法,若國公能拿來兵部公文,下官即刻調撥糧草,絕無二話;若無公文,下官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不敢私動官糧分毫!」

  「還請涼國公,見諒!」

  最後一句話,林川說得擲地有聲。

  後堂。

  朱元璋透過屏風的縫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小子,有點意思。」

  老頭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極其危險的冷笑。

  他看林川,是欣賞其老練與風骨;

  看藍玉,則是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聖諭」、「律法」、「剝皮實草」……林川每一句話都點在了朱元璋最在意的地方,也每一句話都戳穿了藍玉那虛妄的特權感。

  藍玉啊藍玉,朕還沒死呢,你就覺得朝廷制度是廢紙了?

  大堂內,藍玉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生縱橫塞外,立下不世之功,回京途中竟然被一個七品官給教訓了?

  而且這教訓里夾槍帶棒,讓他打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子,對藍玉這種人來說,比命重要。

  「好,好你個姓林的!嘴皮子確實利索!」

  藍玉猛地拔出腰間寶劍,劍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本公今日就是要這糧草!你給還是不給?不給,本公回京便參你個抗命不遵、藐視公侯!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林川神色淡然,甚至想笑。

  參我?

  等你回京,你還有沒有機會寫奏章都是個問題。

  「下官言盡於此,那便請涼國公……去參吧!」林川面色平靜道。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馬通判都聽傻了。

  這小子……居然敢挑釁涼國公?

  這是在找死嗎?

  啊?

  藍玉也愣住了,橫肉叢生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翳。

  他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級軍頭,最聽不得的就是有人挑釁!

  在他看來,這不僅是挑釁,更是文官那股子酸腐臭氣對自己武勛尊嚴的褻瀆!

  「混帳,找死!」

  藍玉猛地揚起馬鞭,帶起一陣悽厲的破空聲。

  隨著一聲暴喝,身後的百名親衛整齊劃一地踏前一步,「鏘鏘」聲不絕於耳,雪亮的橫刀映照著大堂頂梁,將這方寸之地映得慘白一片。

  縣丞趙敬業白眼一翻,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馬通判更是把腦袋深深扎進褲襠里,恨不得自己原地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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