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3章 你找林彥章,關我林川何事?

第103章 你找林彥章,關我林川何事?

2026-02-20 03:11:16 作者: 東方笑笑生

  京師,三山門外,西關中街。

  夕陽銜山,給這座雄城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

  街道兩旁,酒旗招展,馬蹄聲、叫賣聲交織成一股獨屬於帝都的氛圍。

  鶴鳴樓。

  這地兒在京城「十六樓」里排得上號,國營背景,背景深厚。

  換在現代,那就是正兒八經的釣魚台國賓館分館,一般人在這兒請客,兜里沒幾個鋼鏰兒都虛得慌。

  林川踩著青石板路,抬頭看了一眼那燙金的招牌,心裡嘖了一聲:「老馬這次下血本了,看來在江浦那一跪,確實跪出了不少心理陰影。」

  身旁的馬通判走起路來還是有些虛浮,眼神不時往路邊的胡同口斜兩眼,生怕哪裡鑽出個玄甲親兵給他一馬鞭。

  「林老弟!」馬通判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一臉討好:「這鶴鳴樓的『御帶鉤』是一絕,咱先把席面定了,這京城的爺多,晚了怕是沒位子。」

  林川點頭,邁步入內。

  兩人剛在臨窗的雅間坐定,屁股還沒捂熱,門就被推開了。

  應天府推官黃福,第一個到。

  這老哥生得一張國字臉,相貌極為正派。

  「林給諫,恭喜恭喜!」

  黃福人未到,聲先至,拱手入內:「江浦一戰,林大人名動京師,黃某在府衙聽聞調令,恨不得浮一大白!」

  「黃大人謬讚,卑職那是趕鴨子上架。」林川起身回禮,標準職場社交微笑。

  

  緊接著,戶部主事夏原吉也到了。

  夏原吉此人,生得清瘦,雙眼如炬,這位未來的理財大家,此刻看著林川,眼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林大人,以後都在京城當差,低頭不見抬頭見,戶部那邊要是有什麼帳目上的難處,儘管來找夏某。」

  「那感情好,夏大人這話我記下了。」

  林川嘿嘿一笑,心裡想的是:以後要是在京城搞點什麼眾籌、槓桿之類的現代活兒,這位爺可是大腿。

  寒暄了約莫一刻鐘,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空氣好似瞬間降了幾度。

  一名身著青色儒衫、氣質清冷如寒潭孤松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正是江南士林領袖,方孝孺。

  其領口袖口摺疊得一絲不苟,髮髻端正得像是拿量角器量過。

  身後跟著個小書童,手裡提著個精緻的竹籃。

  林川眼尖,瞧見籃子裡塞滿了白毛巾,甚至還有一小罐清水。

  那是方孝孺的「潔癖套裝」。

  馬通判趕緊起身,笑得跟哈巴狗似的:「方先生,您可算來了,快請坐!看看,您表弟現在出息了!」

  林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努力擠出一絲親切的微笑,長揖到地:

  「表兄,許久不見,愚弟甚念。」

  方孝孺沒急著回禮,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眉頭微微一皺。

  隨後,看向林川,目光在林川那身稍微有些褶皺的衣袍上停留了三秒。

  「硯辭,你這衣袍不整,言行輕浮,在京師這風暴眼中,如何自處?」

  方孝孺開口,聲音溫潤卻帶著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林川心裡翻了個白眼:你看,開始了,第一回合,衣著點評。

  「表兄教訓的是。」林川一邊裝孫子,一邊在心裡盤算:「接下來他是不是該問我最近讀了什麼經書了?」

  一旁的夏原吉,見氣氛尷尬,趕緊出來圓場:「方先生莫要苛責,林兄長途跋涉,又經府衙拜謁,勞累是難免的,來來來,方先生請入座。」

  馬通判也趕緊打圓場:「對對對,請先上座。」

  方孝孺沒急著落座,先是環視了一圈。

  書童極有默契地竄上來,拿出白毛巾將那張本就乾淨得反光的椅子狠狠擦了三遍,又鋪上一層素絹,方大聖人才撩起袍角,端莊坐下。

  「硯辭,聽聞你在江浦不懼武勛,以理據爭,很好。」

  方孝孺眼神裡帶了三分長輩的期許:「武夫悍卒,終究是匹夫之勇,若無禮法約束,與禽獸何異?」

  馬通判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乾笑道:「方先生說得是,其實馬某在江浦時,也是想以禮服人的,奈何那藍玉……哎,馬某現在在京城名聲都臭了,百姓都說我是軟腳通判。」

  林川心道:你那哪是名聲臭,你那是直接在人設上社會性死亡了。

  不過看在這一桌子菜的份上,林川還是決定拉老馬一把:「馬大人,其實當時林某是孑然一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死就死了,馬大人家有妻兒老小,顧慮多些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馬通判如獲大赦,激動得語無倫次:「對對對!林老弟懂我!我真是……我上有十歲老母,下有七十歲的兒子……豈能與那幫匹夫硬碰硬?」

  「噗!」夏原吉一口茶噴了出來。

  馬通判意識到說反了,臉漲成豬肝色,尷尬地撓頭:「急了,說急了,老母七十,兒子十歲,兒子十歲。」

  方孝孺沒理會馬通判的鬧劇,盯著林川,語重心長道:

  「硯辭,你剛才說你孑然一身,為兄細細想來,確實不妥,你如今已是京官,二十有六,尚無家室,成何體統?為兄近期便修書一封給舅父,讓他安排寧海老家那邊挑幾個賢良淑德的姑娘,由長輩主持,儘快將婚事辦了。」

  「咳!咳咳咳!」

  林川這次是真的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娶妻?老家來人?

  開什麼玩笑!自己這個冒牌貨,要是林彥章的親爹從寧海跑過來,看自己一眼,怕不是當場就要大喊「何方妖孽奪我兒舍」!

  這種自爆行為,絕對不行。

  「表兄美意,愚弟心領了。」

  林川擦了擦嘴,一臉深情地看著虛空:「實不相瞞,愚弟在江浦……已是心有所屬,我與那位姑娘立過誓,非她不娶,明年之前,定會有個結果。」

  幾個人頓時八卦起來,連夏原吉都湊了過來:「哦?哪家姑娘?能入林大人法眼的,定是奇女子。」

  林川腦子裡瘋狂搜索,最後敷衍道:「就是……一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姓李,乳名......小芳,對,她的名字叫小芳!」

  其實壓根沒有。

  大不了回頭在江浦那堆媒人畫像里隨便指一個。

  方孝孺有些遺憾,但見林川「情真意切」,也不好強求,只是叮囑道:「既然已有婚約,便莫要辜負人家,但你身為林家子弟,名節大於天,你需慎之。」

  林川連連點頭,趕緊轉移話題,神色嚴肅道:「諸位,林某此番入京,還有一事,在下準備改名了。」

  「改名?」黃福一愣:「林彥章這個名字現在名動京師,這時候改名,豈不是浪費了大好聲望?」

  林川嘆了口氣,演技爆發:「非也!藍玉那是何等樣人?此番他在我手裡丟了面子,回京定會瘋狂報復,在下改名,一來是規避鋒芒,不想總被那群武夫盯著;二來……」

  他看了一眼方孝孺,壓低聲音:「林某想和寧海林家稍微切斷點聯繫,林家乃寧海望族,樹大招風,我不願因我一己之過,連累族中在朝為官的親長,從今日起,我不叫林彥章,改名為……林川。」

  這理由編得冠冕堂皇。

  實際上,林川是怕哪天在街上遇到「林彥章」的同科老友或林家來人。

  名字一改,到時候哪怕被人上門拜訪,自己也能死皮賴臉說自己只是林川。

  畢竟,你找林彥章,關本官林川何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