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走到拳台邊,單手一撐就跳了上去。
他活動著脖頸,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然後朝分身勾了勾手指。
分身脫掉外套遞給旁邊一個黑衣手下,那手下愣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他走上拳台,動作輕盈,甚至沒發出什麼聲音。
台下,馮豹找了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手下遞過來一支雪茄,他接過,卻不點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開始吧!」
話音剛剛落下,瘋狗動了。
他像一頭真正的瘋狗,低吼一聲,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
拳頭帶著風聲,直取分身面門,毫無花里胡哨,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分身側身避過,甚至沒後退一步。
瘋狗一擊不中,立刻變招,左腿如鞭子般掃向分身腰部。
這一腿勢大力沉,若是踢實了,普通人肋骨至少要斷幾根。
分身依然沒退。
他抬手,用小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瘋狗感覺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鐵樁上,震得生疼。
他心中一驚,但動作不停,另一拳已經跟了上去。
台上,兩道身影快速交錯。
瘋狗的攻勢兇猛,拳腳如暴雨般傾瀉。
他的打法完全是街頭生死斗的風格,插眼、踢襠、鎖喉,怎麼狠怎麼來。
而分身始終在方寸之間移動,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格擋、閃避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只是防守。
台下,馮豹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得出,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遊刃有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分鐘,很快就到了。
「停。」
馮豹抬手喊道。
台上,瘋狗喘著粗氣停下,渾身大汗,眼神里已經沒了最初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恐懼。
這三分鐘,他拼盡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而分身卻呼吸平穩,額頭上甚至連汗都沒有。
馮豹站起身,鼓了鼓掌。
「好身手!」
他走到拳台邊,仰頭看著分身:「我現在信了,你有資格上城寨的拳台。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我老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
「不過我得提醒你,城寨的拳賽......和剛才這種小打小鬧,不是一個級別。」
「上了那個台子,要麼贏,要麼死,想好了再決定。」
分身跳下拳台,穿上衣服,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帶路吧。」他說道。
馮豹領著分身穿過九龍城寨迷宮般的巷道,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看見前面那棟紅磚樓沒有?那是『和記』的地盤,他們主要做賭檔和娼寮......」
「左邊這條巷子進去,是『潮州幫』的粉檔,你別碰,他們排外得很......」
他一邊走一邊指點,像在介紹自家後花園。
「城寨里主要有四股勢力!」
馮豹伸出四根手指:「我老豆管拳賽、賭檔和部分保護費。」
「『和記』的跛腳七管娼寮和走私;『潮州幫』的潮州明專做白粉;還有『14K』的喪彪,什麼都沾,但主要是放數和收爛帳。」
分身默默聽著,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他需要了解這裡的生態,才能決定如何低調地紮根。
「想在這裡混,有幾條規矩要守!」
馮豹繼續說道:「第一,別碰跟差佬有關的任何事!」
「城寨外面的事我們不管,但城寨裡面,堅決不允許差佬的手伸不進來!」
「第二,別撈過界,城寨里各家有各家的地盤,互不干涉。」
「第三,真惹了事,要麼自己擺平,要麼出錢找中間人談......」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分身一眼:「我看你身手不錯,但城寨這地方,能打的多了去了。」
「最重要的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忍。」
分身點頭表示明白。
他確實沒打算在這裡硬打硬拼,太惹眼了,容易引來黑白兩道的關注。
他要做的是低調發展,以九龍城寨為起點,在香江布下自己的局。
兩人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棟外表不起眼的四層唐樓前。
樓外牆上糊滿了各種招貼,晾衣竿像蜘蛛網般橫七豎八地伸出,濕漉漉的衣服滴著水。
但走近了就會發現,這棟樓的安保明顯嚴密許多。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短衫的壯漢,腰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別著傢伙。
他們看到馮豹,微微點頭:「三少。」
「我老豆在樓上?」馮豹問道。
「在,剛見完和記的人。」
馮豹領著分身走進樓里,一樓是個小賭檔,幾張破桌子邊圍滿了賭徒,煙霧繚繞,吆喝聲震天。
空氣中混雜著汗臭、煙味和劣質香水的氣味。
他們沒在一樓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更安靜,走廊兩側是幾個房間,門都關著,隱約能聽到裡面傳出算盤聲和點鈔聲,顯然是帳房。
到了三樓,氣氛又不一樣了。
這一層像是辦公區,幾個穿中山裝、戴著眼鏡的男人坐在桌前,正處理著文件。
他們看到馮豹,只是抬頭示意,又繼續埋頭工作。
馮豹帶著分身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紅木門前。
門口守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三少。」兩人齊聲招呼道。
「我帶我老豆見個人。」
馮豹說道:「新來的拳手。」
左邊那個瘦高個看了分身一眼,伸出手:
「搜身,這是規矩。」
馮豹聳聳肩,對分身說道:「別介意,城寨里想殺我老豆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尖沙咀,小心點總沒錯。」
分身點了點頭張開雙臂,任由瘦高個搜身。
對方搜得很仔細,從腋下、腰間到小腿,連鞋底都摸了一遍。
確認沒有武器後,這才點點頭。
但兩人沒有離開,而是推開房門,跟著馮豹和分身一起進了屋,看樣子是要貼身監視。
分身心裡冷笑,這個鬼爺,說好聽點是謹慎,說難聽點就是怕死怕到了骨子裡。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但窗戶都被厚厚的窗簾遮著,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吊燈。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腐木氣味。
房間的布置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