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說完，已經轉身往外走。
八戒把九齒釘耙一收，趕緊跟上。
小白龍和沙僧也沒有多問。
幾人出了後庫，石門又被守門小妖重新合上。
門外兩個小妖盯著他們。
其中一個狐疑道：「你們不是來取兵器的嗎？怎麼不搬？」
悟空腳步一停。
他慢慢轉過身。
臉還是那張細瘦小妖的臉，眼神卻陡然變得威嚴了起來。
「搬？」
那小妖愣住。
悟空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著他鼻子，罵道：
「你長沒長腦子！那兵器那麼沉，取什麼取？」
「俺是大王親命的監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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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王命俺來檢查你們幹活的！」
「看你們有沒有好好守著後庫，有沒有偷懶！如果有就地處死！」
兩個守門小妖頓時僵住。
另一個下意識看向八戒。
八戒變作的大頭小妖把臉一板，手裡鐵叉往地上一頓。
咚。
石地一震。
兩個小妖臉色都白了。
悟空背著手，繞著他們走了一圈，一步一聲，不急不緩。
「本以為你們還算不錯。」
「哪成想這般多嘴！還敢問東問西，打聽大王密令。」
「你們兩個是不是不想活了？」
兩個小妖撲通跪下。
「大人饒命！小的們不敢！」
「我們就是隨口一問！」
悟空皺眉。
「隨口一問？」
他低頭看著他們。
「洞裡多少事，就是壞在隨口一問上。」
那兩個小妖連忙磕頭。
「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悟空冷哼一聲。
「念你們還算老實，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他抬手往石門虛點一下。
「好生看管。」
「不許任何人進去。」
「不許說話。」
「不許跟任何人說俺們來過。」
「俺會再回來。」
兩個小妖連忙點頭。
「是，是。」
「小的們記住了！」
悟空又問：「前廳在哪？」
一個小妖立刻抬手指路。
「在那邊，拐彎就是。」
話剛出口，他臉色一變，趕緊捂住嘴。
悟空立刻罵道：「你看你又說！」
那小妖把嘴捂得更緊。
另一個也緊緊閉上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悟空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就這樣。」
「繼續保持。」
說罷，他背著手，慢慢悠悠往前走。
八戒他們跟在後頭，悟空走在前頭，活脫脫一副奉命巡查的大官模樣。
八戒肩膀抖了一下，小白龍輕輕踢了他一下，八戒立刻把嘴閉緊，沙僧低著頭。
四人穿過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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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箍棒被扔在前廳中央，就那麼橫在地上。
像一根用舊了的廢鐵棍，被人隨手丟在垃圾堆里。
若不細看，與凡鐵無異。
前廳兩邊擺著火盆。
幾隻小妖蹲在火盆邊，正拿骨骰子賭輸贏。
「六點！」
「放屁，是五點，你眼珠子被狗吃了？」
「你才放屁！」
「再擲一次！」
那群小妖吵得臉紅脖子粗，誰也沒抬頭。
悟空看了他們一眼。
忽然清了清嗓子。
「你們幾個。」
一群賭骰的小妖同時抬頭。
「你誰啊？」
悟空靴尖一挑，骨骰子骨碌碌滾到火盆邊
「當值時賭骰子？」
小妖們皺著眉頭，起身罵道：「你幹嘛？管得著嗎？」
八戒上前一步，厲聲道：「這是新的監察使大人，奉大王之命檢察工作。」
「大人有先斬後奏之權，你們不好好幹活，可就地處死！」
有的小妖認識大頭，聞言臉色一變，急忙道：「大人……我們這不是……」
悟空卻擺了擺手，指著火盆道：「不知者不怪，之前的便不說了。」
「這火小了，看不見嗎？」
「前廳這麼大，石磚縫裡全是灰，看不見嗎？」
他越說越快：「一個個就知道躲懶！混日子！」
「怪不得大王要俺來查！」
小妖們連忙鞠躬道。「大人息怒。」
「小的這就收拾。」
悟空皺眉道：「還不快動？」
他往前廳四周一指。
「那邊，火盆重新撥一撥。」
「這邊，石地掃乾淨，要反光知道嗎？」
「還有那兒，上面的短槍，誰扔的？搬走。」
小妖們一個兩個忙得腳不沾地。
悟空背著手，在前廳里踱了幾步。
慢慢挪到金箍棒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
金箍棒靜靜躺著。
在他靠近的一瞬，棒身微微一跳。
金箍棒飛起，悟空一把握住，隨後收起來。
然後背著手又轉了一圈。
見有人抬頭便罵，「都好好干，俺出去檢查一下。」
「誰再偷懶，被俺看見，你們知道下場的！」
小妖們齊齊點頭。
「大人慢走。」
幾個有眼力見的小妖殷勤走上來，推開洞門。
外面守門的小妖見了。
那些小妖連忙告知這是新來的監察使大人
悟空對著那些守門小妖突然高聲道：
「站直了！」
「大敵當前！洞中安危皆系你們一身，若那孫悟空混進來，誰擔著？」
悟空抬手虛點，「你嗎？還是你？」
被點到的小妖們紛紛搖頭。
悟空沉聲道：「既如此便莫要失職，莫要辜負大王對你們的信任！」
「一切為了大王！記住了沒！」
守門小妖們齊齊站直，齊聲道：「記住了！一切為了大王！」
悟空點點頭：「辛苦了！」
守門小妖們回道：「不辛苦！」
悟空見狀笑著，又點點頭贊道，「好！有點樣子了！」
「我去外面巡查一下情況！你們繼續保持！」
悟空背著手就這樣帶著八戒、小白龍、沙僧出了門
守門小妖看著他們的背影，齊齊喊道：「大人辛苦！大人再見！」
悟空聞言停步，回頭笑了笑，揮手致意
就這樣，四人在眾小妖敬仰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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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兜洞深處。
西邊石室里，外頭嘈雜聲一陣陣傳來。
兕大王卻躺在床榻上，一動沒動，像是在熟睡。
銅爐里火苗很低。
石壁上掛著一層暖光。
阿虎被黑索纏著，四爪壓在地上。
聽見外頭的嘈雜聲，它猛地掙了一下。
黑索收緊，勒進皮肉，它卻咧開牙，笑了。
兕大王像是被吵醒。
他緩緩睜開眼，看了阿虎一眼。
「你為何笑呢？」
阿虎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兕大王坐起身。
他走到旁邊石案前，拿起盤子裡的橘子。
手指緩緩剝開橘皮。
一點清甜氣味在石室里散開。
他吃了幾瓣，眯起了眼，像是在享受。
然後踱到阿虎跟前，將剩下半隻橘子在阿虎鼻前晃了晃。
「吃橘子嗎？給你嘗嘗。」
「我給你說，這真挺好吃。」
「比仙丹甜多了。」
阿虎偏開頭。
兕大王搖了搖頭把橘子收回來，又吃了一瓣，「真不識貨！」
阿虎此刻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著兕大王，低聲道：「你早就看出來了。」
兕大王問道，「看出來什麼？」
阿虎盯著他，「那個小妖是我師兄。」
兕大王點了點頭。
「哦，對啊，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