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姐姐？」
阿玉喚了一聲，見阿虎沒有反應，又輕輕碰了碰她的衣袖。
阿虎回過神，將小瓷瓶往掌中收了些。她低頭看了一眼，便把它放進懷裡。
「妙樂小弟還說了什麼？」
阿玉想了想，「就叫我親手交給你，托你帶給六耳。旁的沒有了。」
阿虎點下頭，轉身便走。
阿玉忙跟上，「虎姐姐，你要去哪兒？大聖不是讓你在這裡等他們回來嗎？」
「我先回下界。」
阿虎在門前停住，回頭看她，「他們若回來了，勞煩你說一聲。」
阿玉臉上的笑收了些。她看了看阿虎，想問什麼，到了嘴邊卻只道：「好，我記住了。」
阿虎向她頷首，轉身便走。
阿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趕了兩步。
「虎姐姐！你知道怎麼回下界嗎？這裡不能亂跑的，被人遇見是會受罰的。」
阿虎身子一震，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望向阿玉。
阿玉以為她不信，忙道：「真的！天上各處都有規矩，你若從這裡直接往下，定會走錯路的。」
「方才沒有……」
「你方才是跟著大聖他們上來的，自然沒人攔著，你若一個人走，肯定會有麻煩的。」
阿虎往來路望了一眼，南天門的方向雲海茫茫，一眼看不到頭。
阿玉見她不動，小聲問：「虎姐姐，你是不是很著急？」
「嗯。」
阿虎略一沉吟，「太白金星在哪裡？怎麼走？」
阿玉眨了眨眼，「金星爺爺的話，應該在啟明宮。虎姐姐是要去找大聖他們？」
「嗯。」
「那我帶你去！省得你再到處尋，又惹了麻煩。」
阿虎沒有推辭。
阿玉轉身叫住門邊的童子，吩咐他若老爺回來，便說自己送客去了。
那童子臉色一變，「阿玉姐，老爺說過，你不能……」
阿玉已擺了擺手，「就你多嘴！」
（請記住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玉擺了擺手，已經快步跑到阿虎身旁，「虎姐姐，走吧。」
阿虎跟在她身後，出了離恨天。
那童子站在門邊，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追出去。
----------------
啟明宮中。
太白金星正坐在殿內翻看案上的文書。
仙童入內稟報，說齊天大聖孫悟空帶著天蓬元帥豬八戒，已到了宮門。
太白抬起頭，「請二位入殿。」
話音才落，外頭已傳來悟空的嗓門。
「老太白！」
太白將文書合上，放回原處，起身迎了出去。
悟空已走到殿前，八戒跟在後面，正理著衣襟。見太白出來，八戒先拱手笑道：「金星，也是許久未見了。」
太白向他還了一禮，隨即看向悟空，「大聖，天蓬，二位今日上天，所為何事？」
悟空沒心思寒暄，徑直走到他面前，「老倌兒，俺有事問你。」
太白卻沒有接話，只側身相請，「二位請。」
三人入了啟明殿。
殿中陳設齊整，案上幾卷文書碼得一絲不苟。
悟空在椅上坐下，開口便問：「當年你來花果山，招俺上天做齊天大聖，可還記得？」
太白端坐在對面，微微頷首。
「五百年前，天庭確曾遣我往花果山，招安齊天大聖孫悟空。」
悟空聽著，總覺得這話有些古怪，「俺知道，俺是問你記不記得！」
「此事有錄。」
悟空看了他一眼，沒多想，接著問道：「那俺那六位結拜哥哥呢？」
「所指何人？」
八戒笑呵呵地說道，「就是跟俺猴哥當年一起自稱七大聖的其餘六位妖王。」
太白停了片刻，「當年的招安詔令，只涉大聖一人。其餘六位，不在招安之列。」
「俺問的是他們後來去哪裡，做了什麼！」
太白沒有接著答，只看著他。
悟空等了一陣，終於忍不住，「老倌兒，你倒是說話啊！」
「大聖此番前來，是要查五百年前其餘六位妖王的去向？」
「正是！」
那太白金星搖頭道：「此事不在啟明宮所掌事務之內。」
悟空腳步一頓，「沒了？」
「老道這裡，並無相關記錄。」
「那天庭總有吧？」
「應有。」
「那便帶俺去查！」
太白看了他片刻，「大聖，天庭有天庭的規矩，老道並無職權帶您去查。」
「什麼規矩？」
「須先稟明大天尊，再由有司辦理。」
悟空抓了抓臉，火氣一點點往上冒。
「老倌兒，俺不過是找你問幾個人的下落，怎麼又要報這個，又要查那個？你怎麼了，連這點事也辦不了？」
「老道並無此項職權。」
太白神色未變，連語氣也未變，和方才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句話原樣又放了一遍。
八戒聞言仔細看了看太白，心裡「咯噔」一下，起身繞到悟空前頭，笑呵呵地朝太白拱手。
「那金星，俺換個問法，你莫見怪。」
「您請問。」
「斯哈里國，俺師父讓你去送信，說的是什麼？」
「……」
八戒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那你車遲國那回，你怎麼同俺猴哥賠的不是？」
「……」
太白沒有答，也沒有如往日那般捻須笑一笑，只端端正正坐著。
殿中靜了下來。
悟空方才心急，現在終於也覺出不對，「呆子，你問這些作甚？」
八戒沒有回頭，只低低道：「猴哥，你莫急，且仔細再看看他。」
悟空定睛一看：「嗯？法身？！」
「老倌兒人呢！？？」
----------------
兩人駕雲飛了一陣，穿過幾重雲海，阿虎卻漸漸覺出不對。
四周越來越空曠，別說金闕玉闕，連一座像樣的樓影都瞧不見了。
她往身後看了一眼，又看向身前的阿玉，好像認出來她是誰了。
「阿玉，你是那個平頂山的小狐狸嗎？」
阿玉連連點頭，喜道：「虎姐姐，你終於想起我啦！」
「那你化形之後，也認不得路嗎？」
阿玉渾身輕輕一顫，回頭時，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虎姐姐，前……前面，就到了！」
阿虎沒有說話。
二人又飛了一陣，阿玉的雲頭越來越慢。
前方雲路分成三道，一道向上，一道向下，還有一道繞過遠處的金闕，隱入雲中。
阿玉停在岔口，先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阿虎也停下，安靜地望著她。
阿玉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這個……」
阿玉咬了咬嘴唇，恰見旁邊有兩名仙女捧著玉盤經過，趕緊迎上去，行了一禮。
「兩位姐姐，我是兜率宮的，請問啟明宮往哪邊走？」
兩位仙女聞言，連忙見禮，其中一名仙女朝下方指了指，「您走反了，要去啟明宮，要過了那片雲橋，再往東去便是。」
阿玉連聲道謝，轉過身來，歡喜喊道：
「虎姐姐，走這邊！」
阿虎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