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陽懸在半空中,看著那個正在升起的龐然大物,心臟跳得很快。
【這個體型……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原本的岩之律者沒有這麼大。】
【它還在膨脹。】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想法,岩之律者的身軀又漲大了一圈。
崩壞能從它的體內瘋狂外溢,將周圍的一切物質都轉化為岩石和岩漿。
海水碰到它的身體瞬間蒸發,蒸汽與灰塵混合在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黑色雲團。
穆大陸上空,徹底暗了下來。
逐火之蛾總部的警報在崩壞能爆發的第一時間就響了起來。
梅從指揮室的椅子上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啟動空中要塞撤離預案。」
她的聲音通過通訊系統傳遍整個總部。
「所有人員按照預定路線登機。非戰鬥人員在五分鐘內完成撤離。戰鬥人員做好迎戰準備。」
「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
整個逐火之蛾在警報聲中活了過來。
走廊里到處都是奔跑的腳步聲,運輸機一架接一架地從停機坪起飛,向懸浮在三千米高空的空中要塞飛去。
沒有人慌亂。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梅還在。
只要她還在,逐火之蛾就不會亂。
梅站在指揮室的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
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次的律者,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大。
阿波尼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身後。
她雙手合十,安靜地站在角落裡,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你不該在這裡。」
梅沒有回頭。
阿波尼亞輕聲說:「你需要我。」
梅沉默了一下。
「我不需要。」
「你需要。」
阿波尼亞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不需要鎮定,但他們需要。」
她看向窗外。
那些正在登機的逐火之蛾成員,有人腳步穩健,有人面色蒼白,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像是在等什麼人。
「恐懼會傳染,慌亂會殺人。」
阿波尼亞閉上眼睛。
「我能做的,就是讓這些東西慢一點。」
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柔和的精神波動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這一次的【戒律】十分的溫柔。
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拍在每一個恐懼的靈魂上。
梅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作主張了?」
阿波尼亞微微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從知道他不希望我死的那天起。」
梅沒有接話。
她轉過身,繼續指揮撤離。
但她的手,不抖了。
凱文衝出實驗室的時候,正好撞上從走廊另一頭跑來的余沐陽。
兩個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但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到了同一個信息。
——走。
他們不需要多餘的交流,從律者爆發的那一刻起,他們的選擇就已經註定了。
「運輸機準備好了。」
凱文轉頭看向余沐陽,一臉堅毅。
「走。」
余沐陽說。
兩個人轉身向停機坪跑去。
身後,逐火之蛾的總部正在有序地撤離,身前,是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和那個正在沉沒的大陸。
停機坪上,最後一架運輸機正在待命。
駕駛員見到兩人跑來,二話不說啟動了引擎。
「去中心區。」
余沐陽跳上飛機,聲音很急。
「能飛多近飛多近。」
駕駛員哭喪著臉,「隊長,以後遇到這種級別的崩壞就別拉上我了唄,我錢已經賺夠了。」
「行了,別哭喪著臉,等這次之後我讓伊甸給你專門轉一筆巨款。」
聽到是讓伊甸轉錢,她眼神頓時一亮,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認真起來。
「能多要個簽名嗎?」
「可以。」
余沐陽話音落下,駕駛員立馬操縱運輸機。
「放心吧隊長,最多半個小時,我以伊甸的親筆簽名發誓!」
運輸機在轟鳴聲中拔地而起,向著那片黑色的雲團飛去。
作為現在在逐火之蛾裡面資歷最深厚,活的時間最長的駕駛員,飛行技術不必多說。
透過舷窗,余沐陽看到了岩之律者的全貌。
它已經長到了比山還高的地步,周身覆蓋著厚厚的岩石鎧甲,每走一步,地面就會塌陷一大片。岩漿從它的腳底蔓延開來,將已經沉沒一半的穆大陸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地獄。
余沐陽攥緊了拳頭。
【怎麼會這麼大?】
【而且這個強度,也根本不是正常第九律者的強度。】
【這還是剛剛降臨的律者,有點棘手啊。】
「凱文。」
「嗯。」
「這個律者太大了,我懷疑外面這一層都是外殼,一會兒我下去周旋一下,儘可能打脆她的外殼,你看時機出手,記得,用全力。」
凱文沒有質疑。
「好。」
余沐陽轉頭看向駕駛員。
「到了嗎?」
駕駛員看了一眼儀錶盤,聲音有些發緊。
「不能再近了,再近的話,崩壞能濃度會直接燒毀——」
「打開艙門。」
余沐陽打斷了他。
駕駛員愣了一下,然後咬了咬牙,按下了艙門開關。
後艙門緩緩打開,狂暴的風壓瞬間灌入機艙。
下方,是正在不斷塌陷的穆大陸,以及那個正在適應自己身體的岩之律者。
余沐陽走到艙門邊緣,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回頭,看向凱文。
「別死。」
凱文扯了扯嘴角。
「別亂說,我活的時間肯定比你長。」
余沐陽笑了一下,旋即轉過身,他縱身一躍,從運輸機上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崩壞能在周身翻湧,他在半空中展開權能,調整氣流,以極快的速度向岩之律者俯衝。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岩之律者身上那些岩石鎧甲的紋路,能感受到從它體內散發出的灼熱氣息,能聽到它每一次呼吸時大地碎裂的聲音。
然後他出手了。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
第三律者的權能在他掌心凝聚,電磁在他的周身劈啪作響,旋即一道直徑數米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狠狠地劈在對方的身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