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赫德森太太的公寓樓就出現在林遲的視野盡頭。
林遲習慣性地朝著後巷方向挪去,但剛拐過街角,就停下了腳步。
他透過一樓廚房窗戶瞥見,裡面空無一人。
既然老太太不在,直接返回房間顯然比去後巷更安全、更快捷。
那條巷子雖然隱蔽,但畢竟在戶外,隨時可能被人撞見。
林遲不再猶豫,忍著疼痛爬上樓梯。
他用尚且完好的左手費力地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閃身而入,隨即反鎖。
熟悉的房間,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林遲背靠房門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喉頭腥甜。
他不敢多做停留,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變得昏沉,如果真的睡過去,他很有可能會錯過返回的時機。
林遲強撐著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相對空曠的位置。
他必須立刻返回。
集中精神,溝通腦海中的系統。
「系統……開啟返回傳送。」
幾乎就在林遲房間內傳送門形成的同時。
布魯克林郊外,那座廢棄的紡織廠外圍,已被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層層包圍。
幾輛軍用吉普和一輛顯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廠區門口。
佩吉·卡特率先推開車門,軍靴踏在碎石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眉頭微蹙。
史蒂夫·羅傑斯緊隨其後。
當地警探負責人趕忙迎上來,被卡特抬手制止。
她與史蒂夫徑直走向倉庫入口,那裡有戰略科學軍團先期抵達的技術人員正在忙碌。
「情況如何。」卡特言簡意賅的問道。
一名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員轉過身,手裡拿著記錄板,語氣快速的匯報導。
「卡特特工,羅傑斯隊長。現場發生過激烈交火,雙方使用的武器制式差異很大。」
「一方確認是九頭蛇,四人,全部死亡。」
他示意兩人看向地面用白粉筆勾勒出的輪廓。
「致命傷多為標準的9毫米手槍彈,但這邊……」
技術員走到倉庫中央那片焦黑區域。
「這個破壞痕跡不同。高溫灼燒,物質汽化,邊緣呈玻璃化。我們初步判斷是某種能量武器造成的。」
史蒂夫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焦黑的地面邊緣,觸感硬而脆。
「能量武器?像霍華德在研發的那種?」
「更先進。」技術員推了推眼鏡。
「斯塔克先生的電弧炮原型機我們也測試過,功率達不到這種瞬間汽化效果。而且……」
他走向牆角那具脖子扭曲的屍體。
「這個人死因是頸部骨折,但我們基於他的外貌判斷,其很可能是一名變種人。」
卡特和史蒂夫交換了一個眼神。
「也就是說,九頭蛇派了一支配備能量武器的小隊,還帶著一個變種人,來這裡圍剿某人。」
卡特總結道。
「然後全軍覆沒。」
「是的。而且從現場痕跡看,對方人數很可能只有一人。」
技術員指向幾處血跡拖痕和彈道交錯點。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的戰鬥痕跡和移動軌跡顯示。」
「有人從那個角落發起突襲,先解決了變種人,然後利用倉庫結構周旋,最終在近距離交火中殺死了另外兩人。」
史蒂夫站起身,湛藍的眼睛掃過整個倉庫。
他的目光在那些彈孔、焦痕、血跡之間移動,仿佛能看見剛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戰鬥在眼前重演。
一個人,對抗三名九頭蛇精銳。
「長官,這裡有新的發現。」
另一名技術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一團焦黑變形的金屬殘骸,依稀能看出是某種臂甲的碎片,表面有淡藍色的塗層剝落。
「在那邊牆角發現的,應該是從某人身上脫落或炸裂的裝備部件。」
「材質很特殊,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合金。並且內部有複雜的微型液壓結構和能量迴路,但已經徹底損毀了。」
卡特接過證物袋,對著燈光仔細查看。
「和你在碼頭見到的那套盔甲一樣?」
卡特將那袋焦黑的金屬殘骸遞給史蒂夫。
史蒂夫接了過來,隔著透明的證物袋,指尖摩挲著那塊凹凸不平、帶著焦痕的表面。
這東西摸起來冰涼堅硬,做工卻精緻得不像話。
「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史蒂夫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但看這場仗打得這麼慘烈,九頭蛇甚至不惜動用變種人和能量武器來追殺他……這事兒十有八九就是他幹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倉庫里那四個用白粉筆勾勒出的人形輪廓。
「基本可以斷定,在碼頭偷走血清,又在這兒和九頭蛇火拼的是同一個人。」
卡特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另一名搜查官快步跑了過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另一個證物袋。
「長官,搜查隊在下游發現了這個。」
袋子裡裝著一團半融化的膠狀物,看著像是個人皮面具。
只是面具的不少地方已經開始軟化變形,還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五官的細節早就糊得沒法辨認,只能隱約看出是張拉丁裔面孔的大致輪廓,具體長相徹底毀了,根本沒法確認身份。
「這對手夠謹慎的。」
卡特戴上手套,接過證物袋仔細查看,語氣里透著一絲冰冷的讚賞。
「不僅用了偽裝,撤退後還考慮到了痕跡處理。」
史蒂夫盯著那個漸漸融化的面具問道。
「咱們還有別的線索嗎?比如……氣味?我記得,我們這邊還有警犬。」
「幾乎是不可能的。」
卡特直接否定了這個想法,指了指倉庫外那片開闊又雜亂的環境。
「他在這兒和九頭蛇惡戰一場,自己也流了血,氣味早就混作一團了。」
「更何況,能策劃出這種行動的間諜,不可能沒考慮到氣味追蹤這一問題。」
她頓了頓,接著分析。
「我判斷,他更有可能往人口密集的城區跑。布魯克林,或者曼哈頓。」
「那地方街上到處都是人,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就跟往大海里滴了一滴墨水似的,再好的警犬也找不著。」
史蒂夫沉默地聽著,攥緊了拳頭。
「好消息是,從九頭蛇的反應和這場戰鬥來看,偷走血清的人既不是九頭蛇的人,也不是納粹那邊的。」
「但壞消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沒法確認這個『幽靈』的真實身份和長相,對他背後可能存在的組織也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