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遲身上。
周老沒有賣關子,他走到控制台前,直接調出了新的畫面。
屏幕上的電影畫面瞬間切換,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高清圖片。
正是林遲帶回來的那支天藍色血清。
「各位這並不是什麼電影道具,更不是特效。」
周老的聲音平靜,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這是林遲同志,在三天前從漫威宇宙世界,用命換回來的東西。」
雷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高大壯實的漢子,第一次顯露出了有些無措的神情。
「周老,您是說……電影裡那個?」
周老沒有否認,一個驚人的猜想,不可抑制地出現在在場所有兵王的心中。
難道是……
周老切換了圖片,屏幕上是新的圖表和報告摘要。
「生物實驗室已經有了突破。」
「不過因為一種關鍵同位素元素稀缺,我們無法批量生產原版血清。」
「但通過稀釋和復配技術,我們已經基於原液,成功研發出了二十份『衍生血清』。」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
「藥效約為原版的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冷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青鸞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某個隊員,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作為兵王,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堅韌的體魄,還有更驚人的恢復能力……這將是一次生命層次向上的質變。
是他們這些早已將肉體錘鍊到接近人類極限的人,突破極限的契機!
周老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桌前八張或剛毅、或冷峻、或粗獷的面孔。
「而你們八位,就是上級批准的第一批註射候選人。」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當這句話被周老親口確認的瞬間,八位兵王的心臟,幾乎同時重重地擂在了胸膛上!
雷震的拳頭在桌下猛地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冷峰只覺得耳邊血液奔涌,嗡嗡作響。
青鸞那雙總是冷靜如冰湖的眼眸里,也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就連其餘幾人,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激動,狂喜,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如同海嘯般衝上心頭,又被他們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壓住。
會議室里只剩下屏幕散發出的微光和難以壓制的呼吸聲。
周老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給了他們一點消化這驚天信息的時間。
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嚴肅而凝重:
「血清會放大一個人的內在。好,變得更好;壞,會變得更壞,它的力量沒有善惡。」
「選擇你們,是因為你們都經受過了最嚴酷的考驗,相信你們的心性、意志和對國家的忠誠,足以駕馭這份力量。」
「但這仍然是前所未有的嘗試,存在不可預知的風險。所以,最終決定權在你們自己手中。」
他環視眾人。
「現在,有人要退出嗎?」
沒有聲音。
八個人,一動不動,眼神里的火焰已經沉澱下來,化為更加堅定的磐石。
退出?開什麼玩笑。
這是通往更強、為祖國承載更重責任的階梯,也是他們作為戰士,無法拒絕的使命。
「很好。」
周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那麼,準備一下。」
「十二小時後,注射程序正式開始。」
周老言簡意賅地交代完注射前的準備工作、注意事項以及保密條例的再次強調後,便示意會議結束。
「自由活動,熟悉環境,保持狀態。十二小時後,一號生物實驗室集合。」
周老說完,對林遲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間會議室。
林遲剛跟著周老走出幾步,就看見一個藍色的腦袋從走廊拐角「嗖」地探了出來。
「林哥!怎麼樣怎麼樣?見到人了嗎?是不是跟傳說中一樣,眼神都能殺人?」
他壓著嗓子,連珠炮似的問,還試圖歪頭從門縫往裡瞄。
周老停下腳步,看了王小明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對林遲囑咐道。
「你們年輕人聊吧。不過,要注意紀律。」
「是!保證不打聽不該打聽的!」王小明挺直腰板,聲音響亮。
周老搖搖頭,轉身朝指揮中心方向走去。
「林哥,真是他們嗎?」
「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就一眼!我保證不吵不鬧。」
他邊說邊踮起腳,想從正在緩緩閉合的門縫裡往裡瞧。
林遲伸手攔了他一下:「別看了。」
王小明一愣:「啊?我就看一眼……」
「他們現在需要安靜。」
林遲朝門的方向偏了偏頭,聲音很輕,「注射血清不是小事,哪怕對他們來說也一樣。」
王小明動作頓住了。
「走吧。」
林遲轉身。
「陪我去醫療區換藥,陳醫生說今天就可以拆除固定帶了。」
會議室內。
長桌周圍,八個人依舊坐在原處,沒有人率先起身。
冷鋒背靠椅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雷震盯著自己蒲扇般的大手,緩緩握拳,鬆開,再握拳,似乎在思考,極限之上是什麼?
其他幾人,或沉默凝思,或微微吐息調整心率,或下意識地檢查自身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冷鋒第一個站起身,動作依舊乾淨利落,卻沒有發出多大響聲。
「走吧。」他開口道,聲音平穩,「干坐著也不是事兒。認認路,找地方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沒人反對。
八人魚貫而出,在早已等候在外的基地工作人員引導下,前往臨時安排的宿舍區。
宿舍條件簡潔至極,但足夠舒適。每個人都是單間,保證了絕對的私密。
雷震一頭栽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是那管天藍色的液體在晃。
「他娘的……真跟做夢一樣。」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卻覺得身下的床鋪有點過於柔軟,不如軍營的硬板床踏實。
冷鋒在房間裡快速走了一圈,然後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略顯忙碌的工作人員。
隔壁房間,水流聲停了。
青鸞擦著濕漉漉的短髮走出浴室。
熱水澡很舒服,但她的肌肉依然緊繃。
她甩了甩頭,把毛巾搭在肩上,開始做起了一套舒緩的拉伸動作。
這一夜,對於這八位早已習慣在炮火轟鳴中倒頭就睡、在潛伏任務里保持數日高度清醒的兵王而言,竟然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