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鏢釘入鐵皮的顫音還未消散,林遲已經動了。
他非但沒有後撤,反而迎著艾爾手下包抄而來的方向猛衝過去。
四名艾爾的手下剛繞過燃燒的汽車殘骸,迎面就撞見那道疾沖而來的黑影。
最前面的光頭壯漢反應最快,霰彈槍槍口已然抬起。
但林遲比他更快。
光頭壯漢眉心瞬間炸開血花。
砰!砰!
又是兩聲短促如敲釘的槍響。
另外兩名剛找到掩體邊緣的打手,身體觸電般一顫,眉心或咽喉處炸開血洞,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短短三秒,五人斃命。
剩下的幾名艾爾幫槍手,終於被這精準到非人的殺戮嚇破了膽。
他們死死蜷縮在掩體後,槍口胡亂指向林遲剛才的大致方向,卻連探頭的勇氣都沒有。
林遲沒有趁勢衝過去收割。
一分鐘的約定即將完成,他原本可以立刻撤退,混亂已然製造,任務超額完成。
但他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躲在掩體後瑟瑟發抖的艾爾幫槍手,鎖定在那幾個正急速逼近的黑色身影上。
手合會的忍者,高夫人的利刃。
一個念頭,在林遲心中轟然燃起。
要不,試試?
試試這具被超級士兵血清重塑過的身體,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腎上腺素混合著一種陌生的興奮感涌遍全身。
林遲深吸一口氣,將打空的手槍隨手插回槍套,雙手同時探向腰後。
鏘!
兩聲輕響,兩根全長不足六十公分的精鋼甩棍被他抖腕甩出。
下一秒,他也直接迎了上去!
左側使一柄短闊的東洋刀,刀光如匹練,斜劈林遲頸側。
右側則是一對分水刺,悄無聲息地直捅肋下死角,狠辣陰毒。
強化後的動態視力讓林遲清晰地捕捉到兩人的動作軌跡。
時間仿佛被拉長,他能看到刀鋒破開空氣的細微渦流,能看到分水刺尖端凝聚的一點寒星。
林遲身體如同裝了彈簧,從容地自刀光與刺影的縫隙中側身擠過!
就在交錯而過的剎那,他左右手的甩棍同時動了。
伴隨著兩聲輕響,二人的武器紛紛落地。
林遲沒有給他們任何調整的機會。
他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貼近,甩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右棍順勢下劈,帶著沉重的風聲,狠狠砸在持刀忍者的鎖骨上。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人半邊身子塌了下去。
左棍橫抽,棍梢如同鐵鞭,抽在另一名忍者的太陽穴上。
那忍者身體劇震,眼中神采瞬間渙散,軟軟栽倒。
電光石火間,兩名精銳忍者已然廢掉。
而這時第三名忍者也來到林遲面前,對方沒有用武器,而是低吼一聲,雙掌一錯,帶風聲直撲林遲。
林遲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將兩根甩棍往腰間一插,空出雙手。
他想試試的,可不只是武器。
「來!」
他吐氣開聲,不閃不避,右手成拳,簡簡單單一拳迎了上去。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快如閃電,重若千鈞,正是八極拳。
拳掌相交,竟發出沉悶的巨響。
林遲只覺一股陰寒刁鑽的勁力試圖鑽入自己手臂,但立刻被體內洶湧澎湃的熾熱氣血衝散。
而對面忍者的臉色驟變,噔噔噔連退三步,整條右臂不自然地垂落,顫抖不止,掌骨恐怕已經裂了。
他的力量,完全被壓制了!
忍者眼中狠色更濃,竟不顧右臂傷勢,左腿如鋼鞭般掃向林遲下盤。
同時左手並指如刀,插向林遲咽喉,招式歹毒,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林遲腳下步伐一變,似滑非滑,巧妙地讓過掃腿。
同時左手如封似閉,向外一掛,精準地格開插向咽喉的手刀。
八極拳貼身靠打的精髓瞬間爆發!
他右腳猛地踏前,整個身體如同繃緊後釋放的強弓,右肩順勢狠狠撞入對方懷中!
貼山靠!
「咚!」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那死士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輛疾馳的卡車迎面撞上,胸膛瞬間塌陷下去。
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口中鮮血狂噴,夾雜著內臟碎片。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數秒。
三名手合會精心培養的死士,兩死一重傷!
林遲緩緩收勢,站定。
遠處,被心腹拼死拖到一輛勉強能動的轎車旁,正準備上車逃離的艾爾·科斯塔,剛好回頭瞥見了這駭人的一幕。
他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隨即轉化為無邊的絕望和怨毒。
等自己回去,一定要查清楚對方的身份,然後親自將其沉江。
就在艾爾思考如何報復林遲之時。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尖嘯,劃破碼頭上空混雜的噪音,從遙遠的黑暗中襲來。
艾爾·科斯塔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的眉心,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後腦勺則爆開一團更大的血霧,混合著灰白的腦漿,濺滿了車內的真皮座椅。
他的身體晃了晃,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軟軟地從車門邊滑落,癱倒在自己身下的血泊中。
高夫人那邊,僅剩的護衛猛地將她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
中年男人厲聲喝道。
「狙擊手!撤!」
手合會的人訓練有素,立刻護送高夫人,消失在貨櫃群的陰影里,留下幾具同伴的屍體和驚魂未定的艾爾幫殘黨。
林遲抬頭,望向槍聲傳來的大致方向,那是碼頭西北角一處廢棄水塔的頂端。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遠處微弱的光,隨即消失不見。
懷表上的時間,恰好過去一分半鐘。
詹金斯得手了,乾淨利落。
而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林遲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如同一隻融入夜色的蝙蝠,朝著約定好的撤離點而去。
不久後,高夫人站在詹金斯之前所在的廢棄水塔陰影中,黑色旗袍的衣擺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遠處,艾爾·科斯塔的屍體正被手下慌亂地抬上車,那些倖存的槍手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
「崑崙的功夫……」高夫人低聲自語,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但氣息又不太對。」
她身後,僅存的那名中年護衛單膝跪地,右臂不自然地垂著。
「布魯克林的局面,暫時參與不了了。戰略科學軍團盯得緊,現在又冒出這麼個變數……」
她望向曼哈頓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不過好在,我留了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