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林遲與羅德斯約定好的時間。
哈桑湊過來,壓低聲音:「林先生,您確定一個人進去?」
林遲點了點頭。
「你們留在外圍接應。如果明天天亮前我沒出來,或者裡面傳出大規模交火的動靜,立刻聯繫羅德斯中校,讓他帶人強攻。」
哈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林遲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後,便從藏身處躍出,借著夜色的掩護,沿著乾涸的河床向山洞方向摸去。
山洞外的巡邏規律,林遲早已經通過這兩天的觀察,爛熟於心。
此刻正是兩班交接的空檔期,崗亭里只剩兩名留守的匪徒,正湊在一起抽菸聊天。
與當年在阿爾卑斯山對付的那群九頭蛇精銳相比,這些武裝分子完全就是一群剛學會開槍的小學生。
他貼著岩壁陰影摸到第一處崗哨後方,崗亭里兩名匪徒正湊在一起抽菸。
林遲悄無聲息地繞到其中一人身後,右手探出,捂住口鼻的同時,左臂外骨骼卡住脖頸,只一扭,頸椎便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屍體被輕輕放倒。
另一名匪徒似有所覺,剛抬起頭,林遲已經撲上前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軍刀從肋下精準刺入,直貫心臟。刀刃抽出時,他的身體軟倒在地。
林遲將他們拖到崗亭陰影里,然後就閃身進入了山洞。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但那些恐怖分子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
每隔二三十米就在岩壁上鑿洞插一根燃燒的火把,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前行的路。
一路上林遲又解決了三撥巡邏的匪徒後,終於,大約五十米外,山洞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鐵門。
門內,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滿地狼藉。
散落的零件、拆解的飛彈外殼、焊接工具,還有那個被固定在簡易工作檯上的、正在成形的鐵灰色怪物。
托尼·斯塔克已經將戰甲穿戴的七七八八。
金屬包裹住了他的全身,關節處的粗糙焊接痕跡清晰可見。
伊森蹲在工作檯邊,手裡攥著一把破舊的焊槍,正在往一塊電路板上焊接最後一根線纜。
他的動作很穩,但額頭的汗珠卻不停地往下掉。
「程序還要多久?」
托尼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虛弱。
「十分鐘?」伊森頭也不抬。
「最多十五分鐘。」
托尼點了點頭,沒有催。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複雜程度了。
若不是之前碰巧看到了自己父親的一張設計圖,還真不一定能想到用這堆破銅爛鐵逃出去。
山洞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焊槍的嗞嗞聲和發電機低沉的嗡鳴。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三聲,很輕的叩擊聲,卻讓托尼的身體瞬間繃緊。
伊森抬起頭,焊槍的火花在空中熄滅。
兩人對視了一眼。
托尼壓低聲音問道:「這麼快就到時間了嗎?」
三天。
那個光頭首領給的期限是三天。
但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山洞裡,他和伊森早就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他們只知道拼命趕工,累了就輪流眯一會兒,醒了就繼續干。
伊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不清楚,但程序還沒加載完。按照咱們的估算,至少還要……」
他沒有說完,但托尼明白了他的意思。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重了些。
托尼深吸一口氣,對伊森說道。
「你去應付,隨便說點什麼,拖延一下。」
伊森的臉色變了變,低聲罵了一句:「該死。」
他把焊槍放下,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從角落裡摸出那包提前準備好的炸藥,輕輕貼在門板上。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用當地土語沖門外喊道:「誰?有什麼事?」
門外沒有回應。
林遲站在原地,聽著門後傳來的嘰里咕嚕的聲音,眉頭微微皺起。
他聽不懂,於是就準備直接破門而入。
但門後對方那明顯有些緊張的語氣,似乎是讓他想起了什麼。
電光石火間,一個畫面從腦海里閃過。
電影裡恐怖分子似乎也是在戰甲完成前,企圖破門。
但結果,卻被門後的炸藥炸飛,血肉模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操。
他猛地收回手,後退一步。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裡別著幾枚從剛才解決的恐怖分子身上順來的手雷。
他沒有猶豫,直接摘下一枚,拉開了保險,順著門邊往前面一滾。
然後轉身,抱頭,蹲下。
轟!!!
爆炸聲在山洞裡炸開,震得林遲的耳膜嗡嗡作響。
碎石和金屬碎片從身後激射而來,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鐵門被炸得變形,門軸斷裂,整扇門歪歪斜斜地倒在門框上,露出後面那個濃煙滾滾的空間。
林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邁步跨過那扇被炸開的鐵門。
目光掃過凌亂的山洞,瞬間鎖定了本次任務的核心。
托尼·斯塔克正穿戴著馬克一號戰甲,金屬軀殼被牢牢固定在支架上,那雙眼睛透過面罩,正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只不過這套戰甲,似乎與林遲印象中的馬克一號有些不同。
一旁的伊森博士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地盯著林遲,似乎還未能搞清狀況。
托尼的反應遠比伊森快得多。
他飛速地掃視過林遲的全身,那身與恐怖分子截然不同的裝備,還有背後那把在昏暗中泛著冷光的厚背砍刀。
這個東方人身上沒有任何一處符合恐怖分子的特徵。
但托尼沒有卸下防備,他警惕的開口問道。
「你是什麼人?」
林遲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我當然是來救你們的。」
話音落下,他抬眼望向洞口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原本計劃是把你們悄無聲息轉移出去。」林遲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
「但剛才那動靜太大了,估計已經傳遍整個營地了。」
托尼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遲已經轉身走到門邊,探頭朝洞道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退回來問道。
「你的這東西,還需要多久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