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說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這番話他像是憋了很久。
林遲靠在岩壁上，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說完了？」
托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有些過激，逐漸平復下了自己的情緒。
「剛才抱歉，我有點失控。」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林遲。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遲偏過頭，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直視著托尼，反問道。
「你不認識我？」
托尼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毒舌自負的模樣。
他攤開雙手，漫不經心地笑道。
「我為什麼應該認識你？你又不是好萊塢頂流女星，我可沒興趣記無關緊要的路人臉。」
林遲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反駁。
「別吵了！」
一旁的伊森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倆。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慌亂。
他抬起手，指向洞口方向。
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洞口處，烈焰依舊在瘋狂翻湧，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再這樣下去……」
伊森的聲音發顫。
「我們三個要麼被高溫活活烤死，要麼就會因為大火耗盡氧氣窒息而亡！」
托尼的臉色也變了。
他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那雙眼睛裡的輕佻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他的專注。
「氧氣存量。」
他自言自語般快速計算著。
「洞口被完全封死，唯一的通風口是……不對，這裡根本沒有通風口。」
他的目光掃過洞壁，手指在岩壁上敲擊，聽著回聲。
「岩層厚度我們也不清楚，但強行破開的話一定會需要不少時間，但……」
他看向洞口方向那越來越旺的火勢。
「等我們破開岩壁，早就被烤成人幹了。」
伊森的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林遲依舊靠在那裡，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有時間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灰塵，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口。
「急什麼？」
托尼轉過頭盯著他。
「你有辦法？」
林遲沒說話，只是從懷裡取出那部加密的衛星電話，按下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林？」
羅德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你那邊什麼情況？剛才那爆炸聲……」
「坐標你應該已經收到了。」林遲打斷了他。
「現在，立刻帶你的人過來。」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洞口方向那越來越旺的火勢。
「順便提醒一句，動作最好快點。再晚半小時，你可能就得來給我們收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羅德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二十分鐘。」
通話切斷。
林遲把衛星電話收回懷裡，迎著托尼和伊森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等著吧。」
托尼盯著他看了兩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托尼又看了林遲一眼，眉頭緊鎖。
「你到底是什麼人？」
托尼的聲音從面罩後傳來。
「軍方的人？不像。CIA？也不是。你給我的感覺，跟他們都不一樣。」
林遲靠在岩壁上，偏過頭看著他。
「林遲，咆哮突擊隊特聘顧問，哦對了，我是1943年加入。」
托尼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誇張，那笑容里還帶著明顯的嘲諷。
「1943年？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遲，最後定格在那張年輕面孔上。
「咆哮突擊隊？那可是二戰時候的事了。那時候有沒有你還不一定那？你跟我說你是咆哮突擊隊的顧問？」
林遲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臂，外骨骼的液壓關節在火光中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托尼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
他盯著那條機械手臂，瞳孔微微收縮。
那設計風格……太眼熟了。
那種粗獷的、直接暴力的機械結構，完全不顧及美觀，只追求功能的純粹。
和他父親霍華德·斯塔克的設計風格如出一轍。
「你這是從哪來的？！」
林遲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了指背後那把厚背砍刀。
托尼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移動，落在那把刀上。
刀身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刀背上那層薄薄的銀色鍍層在火光映照下若隱若現。
一個念頭突然從托尼腦海里冒了出來。
他想起父親遺留的那堆筆記里，除了九頭蛇的技術資料，還有一些泛黃的檔案複印件。
那些檔案里反覆出現一個名字，一個代號。
人屠·林。
托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人屠？」
林遲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你父親確實和你提起過我。」
托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你不是在阻止紅骷髏的行動中失蹤了嗎？」
「就算你當時沒死，可你他媽為什麼看起來比我還年輕？」
林遲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等出去再跟你解釋。」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里閃過一絲促狹。
「不過說起來……」
他拉長了聲音，慢條斯理地開口。
「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叔叔。」
托尼盯著面前這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想得美！」
「我托尼·斯塔克就是死，被外面的大火燒死，也絕對不可能叫你一聲叔叔！」
林遲也不惱，只是靠在岩壁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他。
「行，不叫就不叫。」
他的語氣很隨意。
「反正我又不吃虧。」
林遲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那如果我告訴你，綁架你的幕後黑手是誰那？」
托尼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眼睛裡的玩世不恭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和專注。
「你知道是誰？」
「想知道？」
托尼沒說話。
林遲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叫聲叔叔，我就告訴你。」
托尼的呼吸一滯。
他盯著面前這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那雙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你他媽……」
他咬了咬牙，硬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